柳飘飘侧身跟进去。通道内部的空气比外面更凉,两侧的岩壁蹭着她的肩膀和手臂,脚下的沉积层从浅色沙土变成了一种更密的暗色岩层。
她弯腰走了一段之后通道的宽度开始增加,从需要侧身通过慢慢扩展到了大约两步见方。
丧彪在前方重新凝聚回兽形蹲在通道中段等着。“前面有个洞。比这条通道大。”
柳飘飘走到通道尽头站定。窄口后面连着一片小型的空间,大约有三步见方,顶部的岩层压得不高,但比通道宽敞得多。
地面的沉积层覆盖着一层持续的暗色苔藓,在从上方裂隙透进来的偏凉光线中泛着一层柔和的荧光。
空间西侧的岩壁上有一道持续的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部,裂缝外面的光线比空间内部更亮更白。
“有光。”她把光束往裂缝的方向照了一阵。
泥鳅从通道里游进来在苔藓层上盘稳了身体。“白光。跟之前那些暖白色的光不一样。”
九尾狐从通道里钻出来在苔藓层上蹲下把九条尾巴收拢成了一束。“那就是日光。”
“出去看看。”柳飘飘走到裂缝前面侧身挤了进去。
裂缝内部的通道比预想的更短,走了几步之后就通到了外面。柳飘飘从裂缝口钻出来的时候面前展开了一片开阔的林地。
头顶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偏亮的灰白色,云层在头顶缓慢移动着,把日光过滤成一层柔和的散射光。
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腐殖土,苔藓和低矮草本植物从腐殖土中伸出来,在缓坡上形成了一层持续的绿色覆盖。
她站在裂缝口回头看了一眼。裂缝外面连着一片低矮的岩壁,岩壁表面被长期的植被覆盖遮住了大半,从外面几乎看不出这里有一个入口。
“出来了。”她把手电筒收进了空间仓库里。
丧彪从裂缝中钻出来在腐殖土上蹲稳了身体,银白色的圆环瞳孔在散射光中收缩了一下。“外面比里面亮多了。”
泥鳅从裂缝里游出来在腐殖土上盘稳了身体,尾巴尖在苔藓层上拍了两下。“好久没见着天了。”
九尾狐从裂缝里钻出来在缓坡上蹲下把九条尾巴展开成了一道持续的扇形,鼻子在空气中抽了两下。“有草木味。还有水汽。”
蟾蜍从裂缝里蹦出来在腐殖土上蹲稳了身体,四条腿收拢了一些。“比里面舒服。里面太闷了。”
狮子从裂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比预想中费了些劲。
它的体型比通道的宽度宽出了一截,在裂缝里卡了一下才挤出来,皮毛上沾了一层岩壁的碎屑。
它在腐殖土上蹲稳了身体之后把头部抬起来朝着四周转了一圈,银白色的圆环瞳孔在散射光中从偏亮的银白色过渡到了一种更深的暖色。
它在腐殖土上缓慢站了起来,四肢踩在苔藓层上留下了几道持续的浅色痕迹。
柳飘飘站在缓坡上朝四周看了一圈。缓坡往下走大约十几步是一道浅谷,谷底有一条细窄的溪流在缓缓流动,两岸的植被比缓坡上更密更绿。
浅谷的对面是一片持续延伸的林地,树冠在散射光中形成了一层暗绿色的覆盖层。而在林地的更远处,一道山脊的轮廓在天际线上缓慢抬升着。
“这地方是通的。”她把探杆撑在腐殖土上。
丧彪从旁边走上来在缓坡边缘蹲稳了身体。“通到哪。”
“不知道。但至少有路走。”
泥鳅从腐殖土上游过来在缓坡边缘盘稳了身体。“往哪走。”
柳飘飘朝溪流的方向看了一眼。“下坡。沿溪走。有水的方向路好走。”
九尾狐从旁边走上来在缓坡边缘蹲下把九条尾巴收拢成了一束。“那狮子呢。带不带。”
柳飘飘回头看了一眼狮子。狮子在裂缝口旁边的腐殖土上蹲着,银白色的圆环瞳孔朝着溪流的方向持续转动着。
她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了那壶灵泉水灌了两口。“带着。让它自己走。不骑了。”
狮子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从腐殖土上缓慢站起来在缓坡上走了几步,四肢踩在苔藓层上的痕迹从缓坡边缘一直延伸到了溪流的方向。
它在溪流岸边停下来把头部低下去喝了几口水,然后抬起头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持续转动着银白色的圆环瞳孔。
“走。”柳飘飘从缓坡上往下走了几步。
柳飘飘沿着缓坡往下走。
腐殖土从缓坡中段开始变得比上面更厚更湿,踩上去的触感从偏硬的苔藓层过渡到了那种软而不陷的密实土层,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抬起脚后周围的腐殖土会缓慢回填大半。
坡上的植被从低矮的草本植物逐渐过渡成更密的灌木,灌木的枝条在缓坡边缘交错生长着,把下去的路线遮了大半。
“从这边绕。”她用手杖拨开一丛挡路的灌木,沿着溪岸的方向走了几步。溪流从浅谷的北侧绕过来,在缓坡脚下拐了一道弯,岸边的石头被水冲刷得圆润发亮,溪底的卵石在散射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反光。
丧彪从坡上跟下来在溪岸边蹲稳了身体,尾巴从身后甩到前面。“这水干净。比之前那些暗河强多了。”
“你尝尝。”柳飘飘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水温。
丧彪低头喝了两口,抬起头来甩了甩嘴上的水珠。“凉。有点甜。比空间里那口井的水还活。”
泥鳅从坡上游下来在溪岸边盘稳了身体,整条身体盘在溪岸的鹅卵石上。“我下去游一圈。”
“别游远了。”柳飘飘站起来沿着溪岸往下游的方向走了几步。
九尾狐从坡上走下来在溪岸边蹲下把九条尾巴收拢成了一束,低头在溪水里舔了两口。“这水好。没有土腥味。”
蟾蜍从坡上蹦下来在溪岸边蹲稳了身体,四条腿收拢了一些。“我就说吧。有风就有好东西。”
“你什么时候说过有风有好事。”泥鳅从溪水里探出半个头来。
“我刚才说的。”
“你刚才说有风不一定是出口。”
“后面那句你没听全。”
狮子从坡上走下来的时候在坡脚停了一步,低头用鼻尖碰了碰溪水表面,然后沿着溪岸往下游方向缓慢走了几步,在离众人十几步远的位置停下来蹲在溪岸边,银白色的圆环瞳孔朝着溪流的下游方向持续转动着。
柳飘飘沿着溪岸往下游走了一阵。
溪流在浅谷中持续蜿蜒着,两岸的植被从缓坡上的灌木逐渐过渡成了更高大的树木,树冠在溪流上方形成了一层断续的遮阴。
溪水在树荫下从偏亮的灰绿色过渡成了一种更深的暗绿色,流速比浅谷中更缓。
走了大约两刻钟之后,溪流在一片石滩上散成了几股细流。石滩上的石头被长年的冲刷磨得圆润光洁,从溪水中露出来的部分在散射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反光。
“水散开了。往下没明显的河道了。”柳飘飘在石滩边缘停下来把手杖撑在石头上。
丧彪从后面跟上来在石滩边缘蹲稳了身体。“那就是源头不远了。”
“这水从上面流下来的。源头在坡上,不在这边。”柳飘飘蹲下来用手拨了拨石滩上的碎石。“散成几股说明地下水位低了。再往下走溪就断了。”
泥鳅从溪水里快速游上来在石滩上盘稳了身体,尾巴尖在石头上弹了两下。“断了就没水了。没水的地方不好走。”
九尾狐从溪岸边蹲着把九条尾巴展开成了一道持续的扇形。“先找找看有没有别的路。这片林子不一定只有溪流一条道。”
蟾蜍从后面蹦上来在石滩边缘蹲稳了身体,四条腿收拢了一些。“往哪找。”
柳飘飘朝四周看了一圈。石滩东侧的林地比溪岸边的更疏,树干之间的间距大约有几步宽,林下的腐殖土上覆盖着一层浅色的苔藓,在散射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柔光。
西侧的林地更密更暗,树干之间的间距窄得多,林下的植被更厚更密,几乎看不到地面。
“走东边。西边太密了。”她从石滩上站起来朝着东侧疏林的方向走了几步。
丧彪从石滩边缘走上来跟着她往疏林的方向走了几步。“东边疏。走得快。”
“疏不一定好走。林子疏说明土薄。土薄就藏不住水。”泥鳅从石滩上游过来在丧彪脚边盘稳了身体。
“你话怎么这么多。”丧彪把尾巴从身后甩到前面。
“我这是经验。”
“你一条泥鳅哪来的经验。”
“泥鳅的经验也是经验。”
柳飘飘走在前面没理它们。疏林中的腐殖土比溪岸边的浅了一层,踩上去的触感从软而不陷过渡到了偏硬的密实土层,树干之间的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露出地表的老树根和几丛耐旱的矮草。
她沿着疏林走了大约百来步之后在几棵并排的大树之间停下来。
树干之间的地面上有一片持续的浅色痕迹,从树根的缝隙中延伸出来朝着东侧林地的方向延伸了十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