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的日光比前几日更亮更暖，谷地里的晨雾散得很快，草被上的露珠在持续升温中蒸发成一层极薄的湿润空气。
柳飘飘从建筑里出来的时候魔君已经在南侧沙土地的边缘了。他把那把新打好的锄头扛在肩上，另一只手里攥着铲子，站在田边像是在估算翻地的走向和深度。
“从排水沟这边开始翻。”柳飘飘走到田边朝着那片沙土地看了一眼，“往东翻到头，再翻回来。两遍。第一遍深一尺，第二遍浅半尺，把草根和碎石挑出来。”
魔君点了点头，把锄头从肩上取下来握好，对准田边的起始位置落下了第一锄。
新锄头的刃口切入沙土层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阻力，深色的沙土被成片地翻起来，露出了下方颜色更浅但依然湿润的底土。
他翻了几锄之后把锄头停在半空中看了看刃口的状态——刃口的锋利程度和锄柄的固定方式在连续受力中保持着稳定的表现，没有松动也没有卷刃的迹象。
他继续往前翻，每一步的间距都保持均匀，翻出来的沙土在田边堆成了一道持续的浅色垄线。
顾烨从河边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新编的鱼笼，他走到田边把鱼笼放在石板上，然后蹲下来看了看魔君翻地的深度和垄线的走向。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把短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蹲下来开始沿着魔君翻过的沙土层把残留的草根和碎石逐一挑出来。
他的动作比魔君更细致，每一块被挑出来的碎石都放在田边的固定位置，草根被抖掉泥土之后堆在垄线的外侧。
玄鳞从平台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细齿木耙。
她走到田边蹲下来看了看魔君翻过的沙土层质地和顾烨挑出来的碎石堆，然后用木耙在翻过的土层表面来回搂了几遍，把大块的土块打碎，把表面的碎石和草根搂到垄线外侧。
她搂完一片之后站起来看了看整体的平整程度，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翻过的土层比之前松软了不少。排水沟的湿度控制得好，翻起来不粘锄头。”
魔君从前面翻地的时候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那当然。排水沟挖对了，翻地省一半力气。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田排水没做好，一到雨季全是烂泥，锄头下去拔都拔不出来。”
“你排水没做好的田后来也——”
“那是我走了之后才淹的！”魔君把嘴合上了，攥着锄头继续往前翻。
玄鳞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又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这个微小的动作确认某种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
柳飘飘走到田边蹲下来用手探了探翻过的沙土层湿度和质地。
翻过的土层比之前更加松软更加均匀，颗粒之间的间隙被翻动后重新排列，既保留了排水沟带来的适度湿润，又增加了土层内部的透气性。
她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批备好的第二批种子放在田边的石板上，然后站起来朝着整片田地的布局看了一眼——
中央的深色土壤上栽满的苗和种子已经比前几日更高更密，南侧的沙土地在翻动中形成了一片正在被逐步整理出来的种植区，东侧缓坡的植被在风中持续摆动着，把谷地的边界标注成了一道稳定的绿色屏障。
魔王从北侧山坡方向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新敲下来的矿石样本。
他走到田边把样本放在石板上，然后蹲下来看了看魔君翻过的沙土层和旁边那块新出的锄头刃口。
他的暗红色眼睛在刃口的磨损程度和锄柄的固定方式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锄头的刃口没有明显磨损。新金属的硬度和韧性都够，翻这种沙土地不费刃。”
魔君从前面翻地的时候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这块料比之前那块强多了。细料掺进去之后出来的金属确实不一样。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铁匠铺要是有这种料，打出来的农具能用好几年不换。”
丧彪从河边方向走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条新抓的鱼。
它把鱼放在平台边缘的石板上，然后走过来蹲在田边看了看翻过的沙土层和旁边正在挑草根的顾烨。
它看了一会儿之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翻过的土比之前松软了不少。第二季种下去根能扎得更深。南边那片沙土地的水分保持得比北边深色土壤更好，种叶菜和根茎类合适。”
柳飘飘走到田边把那批备好的种子从石板上拿起来分成了几堆。
她把其中一堆深色的圆粒种子递给了魔君，另一堆偏扁的卵形种子放在了田边的另一个位置。
“深色土壤那边种豆科和茄果类，南边这片沙土地种叶菜和根茎类。分开种，别混了。”
魔君接过那堆种子在手里翻了翻，然后用一种带着确认的语气开口了：“这批种子的饱满度比上一批高。催芽的时候出的芽率应该更好。”
“那就今天种下去。”柳飘飘蹲下来用手在翻过的沙土层中挖出了几个间距均匀的小坑，然后从手边那堆种子中捡了几颗丢进坑里，用旁边的松土把坑填平压实。
她种了十几颗之后站起来看了看整体的排列间距，然后把剩下的种子递给了顾烨。
顾烨接过种子蹲下来开始在南侧沙土地的另一个位置挖坑播种。
他的动作比柳飘飘更细致，每一颗种子在放入坑中之前都先确认了它的完整性和饱满程度，然后用松土覆盖并轻轻压实。
他种完一排之后站起来看了看整体的布局，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南边这片沙土地的面积比北边深色土壤更大。全部种满之后，秋天的收成够吃很久。”
魔王从田边站起来朝着整片谷地的布局环顾了一圈。
他的暗红色眼睛在田地的分布和周围的地形走向上扫了一遍，然后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南侧沙土地光照足，排水好。东侧缓坡挡了大半的来风，北侧平台挡了西边的强光。整片田地的位置选得合适。”
柳飘飘站在田边把手杖竖在身侧，朝着整片田地看了一眼。午前的日光正在从谷地东侧的缓坡上方持续倾泻下来，把整片谷地从东到西照成了一层持续的暖色。
南侧沙土地翻完之后的第三天，柳飘飘早晨从建筑里出来的时候看到那片翻过的田地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浅绿色。
那些种子在排水沟持续调控的湿度条件下发芽速度比预想的更快，胚根扎入沙土层之后上方的胚轴在两天之内就顶破了表土。
现在那一层浅绿色已经连成了一片均匀的覆盖层，从田地的北端一直延伸到南端，和周围未被翻动的沙土形成了鲜明的颜色对比。
她走到田边蹲下来用手拨开表层的一层薄沙看了看下方那些正在扎根的幼芽。
幼芽的根系比预期中更发达，主根扎入沙土层之后在末端分出了细密的侧根，须根上沾着一层持续湿润的沙粒。
她把那层薄沙重新覆盖回去，站起来朝着整片田地的布局看了一眼。
中央深色土壤上的第一批苗已经比刚种下去的时候高出了将近一倍，叶片更宽更厚，颜色从浅绿过渡成了一种更深的翠绿。
南侧沙土地上的浅绿色正在逐日扩大面积，东侧缓坡的植被在风中持续摆动着，把谷地的边界标注成了一道稳定的绿色屏障。
顾烨从河边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鱼笼，他走到田边把鱼笼放在石板上，然后蹲下来看了看南侧田地上那层正在持续扩展的浅绿色和旁边深色土壤上第一批苗的生长状态。
他用短刀在田边挖了一小段泥土看了看幼根的扎入深度，然后把泥土填回去，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南边这片沙土地的根系扎得比北边深。排水沟把多余的水引走了，沙土层下面的水分被根系吸收之后又往下引，根就跟着往下扎。北边深色土壤的根系分布更浅更广，像是把表层的水分利用得更充分。”
玄鳞从平台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细齿木耙，她走到田边蹲下来看了看南侧田地上那些正在扩展的浅绿色和旁边已经被间过苗的深色土壤区域。
她用木耙在田边空地搂了几趟，把从田里挑出来的碎石和草根搂到固定的位置，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南边这批出芽率比预想中高。种下去的种子里至少有九成发了芽，剩下的那一成可能是埋得太深或者被虫子啃了。明天可以间一次苗，把太密的地方匀开。”
柳飘飘蹲在田边看了看那片浅绿色的分布密度和均匀程度，确认了间苗的时间之后站起来朝着魔君的方向开口了：“明天间苗。南边和北边一起间。把匀出来的苗补到空着的位置去。”
魔君从田地的另一端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把新打的锄头，锄头的刃口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银灰色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