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组的机器人指导员,是一个外形圆润、动作有点笨拙但很和蔼的机器人,大家都叫它“圆桶”。
圆桶带着他们来到用干净栅栏围起来的禽舍。里面干净整洁,没有异味,鸡鸭成群,毛色光亮,正在悠闲地踱步、啄食。
“哇!好多鸡鸡和鸭鸭!黄色的!白色的!还有花花的!”小兕子扒着栅栏,眼睛发亮,“它们会下蛋吗?窝吃过煮鸡蛋、蒸鸡蛋、炒鸡蛋!”
圆桶用平板的电子音介绍:“这些是优良蛋禽品种,每日可产蛋。现在,请学员用那边的小铲子,取适量饲料,均匀撒入食槽。注意,不要太多,以免浪费。”
听起来很简单。小兕子第一个冲过去,拿起比她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铲子,从饲料桶里挖了满满一铲,然后……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向食槽。
她太兴奋了,没注意脚下有个小坎,绊了一下,虽然没摔倒,但手里的饲料撒出去一小半,还有些溅到了自己身上。
“哎呀!”她惊呼一声,看着地上的饲料,有点心疼,“粮食掉了……”
圆桶:“没关系,学员,下次小心。请继续。”
小兕子点点头,更小心地走到食槽边,把剩下的饲料倒进去。然后学着圆桶的样子,又去拿水瓢,给旁边的水槽添水。
这次她稳当了些,但水瓢对她的小手来说还是有点大,添水时洒出来一些,打湿了她的袖口和鞋面。
她也不在意,看着鸡鸭们围过来啄食喝水,高兴地拍手:“喝吧喝吧,多喝点,下大大的蛋!”
城阳和金山也学着样子,给其他食槽水槽添加。她们的动作虽然生疏,但很认真。金山还仔细观察着一只羽毛特别漂亮的母鸡,小声对城阳说:“阿姐,你看它的羽毛,多光滑啊,像锦缎一样。”
城阳笑着点头,也觉得这些活蹦乱跳的小生灵,比画上看到的生动有趣多了。
喂完了鸡鸭,圆桶又带他们来到猪圈。这里味道稍微重一些(虽然通风系统很好),但还算干净。几头白白胖胖的猪,正躺在干草上哼哼。
“猪猪!”小兕子又兴奋了,隔着栅栏往里看,“真的好胖啊!比画上的胖!”
她试图用她的小僧棍去戳最近的一头猪的鼻子,被城阳眼疾手快地拉回来。
“兕子!不能戳!唐先生说了,不能惊吓它们!”城阳低声警告。
“窝就想看看它动不动嘛……”小兕子嘟囔,但还是收回了僧棍。
喂猪的饲料是调配好的糊状物,用一个长柄勺子舀到食槽里。这个活稍微有点挑战,因为猪看到食物会很激动地凑过来。
小兕子自告奋勇要第一个尝试。她拿着长勺,踮起脚尖,努力想把饲料倒进食槽,但因为离栅栏有点距离,动作不稳,一勺饲料泼出去,一半倒进了食槽,另一半……洒在了最前面那头猪的脑门上。
“哎呀!”小兕子惊呼。
那猪被糊了一脸,愣了一下,然后甩甩头,把脸上的饲料甩掉一些,竟然也不生气,反而凑到食槽边,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还顺便把头上的也蹭掉了。
“它……它不生气?”小兕子惊讶。
圆桶:“家猪性情相对温顺,以进食为优先。”
小兕子松了口气,然后觉得很有趣,咯咯笑起来:“猪猪好笨,吃饭吃到头上!”
城阳和金山也忍俊不禁。接下来她们喂食就小心多了,虽然动作笨拙,但总算没再出“糊脸”事故。
最后是给几头温顺的牛添加草料。牛体型更大,但眼神温和,慢慢咀嚼着干草。
这次不用太靠近,只需要把成捆的干草用叉子叉开,推进牛栏的饲料槽就行。这个活相对省力,但干草有些扎手,灰尘也大。
小兕子非要尝试,结果叉子比她高,她举着叉子摇摇晃晃,干草没推进去多少,自己倒弄得满头满脸都是草屑,还打了个喷嚏。
“阿嚏!”她揉揉鼻子,小脸上沾着草屑,像只小花猫,但眼睛亮晶晶的,“牛牛吃草,草是绿色的,牛牛是黄色的,拉出来的耙耙是……”她开始思考一个深刻的问题。
“兕子!”城阳和金山同时红了脸,赶紧制止她继续发表高论。
三组人马,在不同的区域,进行着人生中 第一次真正的农业劳动。太阳(模拟的)慢慢升高,温度也上来了。汗水,开始出现在这些金枝玉叶的额头、鬓角。
播种组的人,一直弯腰、蹲下,重复着单调的动作,腰酸背痛。手上沾了泥土,指甲缝里塞了黑泥,脸上也蹭了污迹。浇水时,水桶不重,但一路提来,也勒得手疼。
一开始的新奇过去,疲惫和枯燥感慢慢袭来。但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一排排、虽然歪歪扭扭但确实存在的播种点,一种微妙的成就感又支撑着他们。
采摘组的人,在果丛中穿梭,被枝条刮到衣服,被偶尔出现的小虫子吓到,手上、衣服上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浆果的汁水,黏糊糊的。
但看着篮子里渐渐堆积起来的、颜色鲜艳、散发着果香的收获,疲惫似乎也减轻了些。李愔甚至偷偷尝了几颗浆果,酸酸甜甜的滋味让他眼睛一亮。
饲养组这边,小兕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小泥人+小草人。喂鸡时洒的饲料,喂猪时溅到的糊糊,还有搬草料时沾的草屑灰尘,混合着汗水,在她嫩绿色的“劳动服”上画出了抽象的地图。额头的红布条也歪到了一边。
但她劲头十足,跑前跑后,一会儿看看鸡下蛋了没(虽然机器人说不是立刻下),一会儿又去猪圈边学猪哼哼,还试图跟牛“对话”,问它“草好不好吃”。
城阳和金山也好不到哪里去,鬓发散乱,脸上沾着汗水和不知哪里蹭到的污迹,精致的胡服也变得皱巴巴、脏兮兮。
但她们没有抱怨,反而在劳动中找到了乐趣。看着动物们安然地吃着她们添加的食物,一种被需要的、简单的快乐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