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带着兕子出了大别墅。
大海边夜风凉凉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兕子小跑着跟在叶枫旁边。
她一边跑一边举着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照着前面的路。
光柱晃来晃去，一会照到树上，一会照到天上，一会照到叶枫脸上。
“兕子，别照我眼睛。”
“哦。”她把光柱挪开，照向自己的下巴，做了个鬼脸。
大门口，快递小哥抱着个方方正正的纸箱，正低头看手机。
一抬头，看见个穿睡衣的年轻人，身边还跟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愣了一下。
“您的快递，签这里。”
叶枫接过笔，签了字。
兕子踮着脚，仰着脖子，扒着纸箱边往里瞧。
“小囊君，介个系什么鸭？”
“回去再说。”
“系不系好吃的？”
“不是。”
“那系玩的？”
“也不是。”
兕子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既不是吃的，也不是玩的。
.............
回到客厅，众人看了过来了。
几个公主围成一圈，踮着脚往里瞧。
兕子被挤到了最外圈，急得直蹦。
“让开让开！窝要站最前面鸭！”
叶枫撕开胶带，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卡片，还压着一张清单。
“这是你们的港岛身份证到了。”
客厅里安静了半秒，然后就炸了。
“到了？真到了？！”李泰头一个蹦起来，拖鞋甩飞了一只，“我就说嘛，这事没那么难！”
李承乾幽幽开口：
“你上星期还在念叨着我们是不是被人骗了。”
“那叫谨慎！那叫不轻信人！”李泰一边说一边往箱子跟前凑，“身份证呢？让我先看一眼！”
叶枫拿出第一张身份证，看了下递给李世民。
“这是你的。”
李世民拿过来看了看。
卡片是深蓝的底，烫着金，边角上还压着一朵小小的紫荆花。
他捏在手里掂了掂：
“我也算是有身份证的人了，不再是黑户了。”
来后世这段时间，他深刻体会到了“没有身份”这四个字的分量。
去坐地铁要叶枫帮忙，连网上买东西都要身份证。
基本上干什么都要身份证。
他堂堂大唐天子，活得像个小偷。
现在好了，有身份证了。
他翻到正面，仔细端详上面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衬衫，表情严肃，眉头微皱，眼神凌厉。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忽然皱起眉头。
“小枫。”
“嗯？”
“我好像没拍过这个照片吧？”
叶枫头也不抬：
“ai弄的。”
“ai？”
“就是电脑帮你p的。”
李世民又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上的他确实很威严，但这个威严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我的胡子呢？”
“p掉了。”
“为什么要p掉？”
“因为胡子长了，系统识别不了面部特征。”
李世民“........”
他留了十几年的胡子，就这么被ai给剃了。
“那…还能长回来吗？”
“你自己长啊。”
“不是，我是说身份证上的。”
“哦，那个改不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算了，胡子的事回头再说。
他低下头，目光落到姓名栏，直接裂开：
“李市民！！！”
“这什么鬼？！”
李泰没绷住，笑不活了：
“阿耶，你什么时候改的名？”
“怎么没人通知我，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是笑疯了。
兕子看着满屋子大人笑得东倒西歪，一脸茫然。
“他们笑什么鸭？”
汝南公主擦着眼泪说：
“笑阿耶的名字。”
兕子：“阿耶叫什么鸭？”
汝南公主：“李市民。”
兕子高兴地拍手：
“好耶！阿耶叫李系民！”
李世民无语了，盯着兕子：“兕子，你叫阿耶什么？”
兕子缩了缩脖子，然后理直气壮地仰起脸：
“李系民鸭！窝听他们说的！泥叫李系民！”
李世民破防了：“我不叫李市民！”
“那泥叫什么鸭？”
“我叫李世民！”
兕子眨了眨眼，一脸认真：
“可是身份证写的系李市民鸭。”
她指着李世民手里的身份证，小手指点着上面的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李——系——民！”
“原来介三个字是这样写的鸭.....”
李泰从地毯上爬起来，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凑过来看了一眼身份证，又忍不住“噗”了一声。
“阿耶，你别难过，李市民也挺好的。”
“市民嘛，接地气！跟群众打成一片！”
李世民破防了了，把身份证往口袋里一揣，撸起袖子就朝李泰走过去。
“我现在就要和你打成一片！”
李泰反应极快，第一时间逃窜：
“阿耶！阿耶！冷静！冷静！君子动口不动手！”
李世民：“我现在是李市民！市民不讲君子那套！”
他三步并两步追上去。
好歹是马上天子出身，虽然来后世吃胖了很多斤，但底子还在。
李泰就没那么幸运了，跑起来肚子上的肉一颠一颠的。
“阿娘！救我！”
李泰绕着餐桌跑，李世民绕着餐桌追。
长孙皇后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刚才笑的时候怎么不喊阿娘？”
“现在知道喊阿娘了？”
李世民伸手一捞，抓住了李泰的后衣领。
李泰一个急刹车，整个人被拎得踮起了脚。
“阿耶！阿耶我错了！你的名字天下第一好听！李市民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亲民的明君！”
“你刚才不是说接地气吗？”
“这不是显得你厉害吗，又接地气又好听！”
李承乾终于看不下去了，去拉架：
“行了行了，阿耶，青雀他就是嘴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世民：“你让开！”
“阿耶，你想开点，名字就是个代号。李市民怎么了？历史上那么多皇帝，有几个名字被老百姓记住的？你叫李世民，大家都知道你是千古一帝。你叫李市民，大家也知道你是千古一帝。名字不重要.........”
李承乾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李市民”三个字，然后又自动浮现出李世民上朝的画面。
魏征站在下面，手持笏板，一脸严肃：
“启禀李市民陛下！”
李承乾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拼命往下压，压不住。
他又压了一下，还是压不住。
“咳咳…咳……咳咳咳……”
“笑个屁！”李世民一脚踢在他小腿上，“有种看看你自己的名字！”
李承乾一愣。
“我的名字怎么了？”
李世民：“把你那张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李承乾还真不信了：
“叶枫大哥，把我的身份证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