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峰长老的库存清单在第二天午时之前陆续交到了议事殿。
云辛坐在主位上,把那些清单一份一份翻过去。烈阳的剑峰清单最厚,条目最多,但也最乱——有些法器登记在册却找不到实物,有些材料已经用完但账上还挂着。静水的玄武峰清单最整齐,每一件东西都对应着明确的存放位置和状态,几乎看不出异常。韵君的丹峰清单也很干净,只有几味常用药材的库存量比账面少了少许,属于正常损耗。衡一的清单中规中矩,没有明显异常。
执事堂那边在第三天下午送来了宝库出入记录的核查结果。核查报告很长,但核心结论只有几行——宝库东侧靠墙那排架子在最近五十年内被非正常挪动过三次。第一次大约在四十年前,第二次在二十五年前,第三次在八年前。三次挪动都发生在夜间,出入记录上没有对应的登记签章。执事堂的核查人员顺藤摸瓜查了那几年的巡逻排班表,发现那三个时间点的夜间巡逻都有一段时间的空白。那段时间的巡逻负责人是剑峰一位名叫赵恒的弟子,他是烈阳的记名弟子之一,目前在宗门里挂着剑峰执事的头衔,平时负责剑峰后山区域的巡查。
云辛把核查报告看完之后,把赵恒的名字圈了出来,然后朝站在旁边的执事弟子吩咐了一句:“把赵恒叫到议事殿来。另外,通知烈阳长老也来一趟。”赵恒被带到议事殿的时候,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他大约三十出头,身形偏瘦,面容普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短打,看起来跟宗门里任何一个勤恳干活的底层执事没什么区别。他在石桌前面站定,朝云辛弯了弯腰:“宗主。”云辛把那本核查报告放在桌面上,翻到标着红圈的那一页,朝他的方向推了推:“赵恒,四十年前、二十五年前、八年前,宝库东侧那排架子的夜间挪动记录,对应的是你当值的巡查时段。你解释一下。”
赵恒低头看了一眼那页报告,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宗主,我只是按例巡查。架子被挪动的事我不知道。”云辛没有追问,只是把另一份文件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那是一份从宗门出入记录里摘出来的条目——八年前的某个日期,赵恒以“外出采购剑峰材料”为由申请了一次为期三天的外出,目的地是西洲。但执事堂核查之后发现,那次外出的实际路线跟申请的目的地不符,他去了东洲南部的一座小城,那里是云胜宗的外围据点之一。赵恒看见那份文件的时候,肩膀塌了一截。他没有再开口。
烈阳在赵恒之后被叫进了议事殿。他看见赵恒站在石桌旁边,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文件,下巴上那道旧疤抽动了一下。他在石桌另一侧站定,朝云辛拱了拱手:“宗主。”云辛把核查报告和那份外出记录朝他推了推:“烈阳长老,赵恒是你的记名弟子。他这些年利用巡查之便,从宝库东侧那排架子里挪走了至少三件东西。赤玉髓是其中一件。你知道这件事么?”烈阳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文件,脸色比平时沉了一些。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不知道。赵恒虽然挂在我剑峰名下,但平时跟我的接触不多。他具体做了什么,我没有过问。”他转过头看了赵恒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像在看一件被从旧仓库里翻出来的、已经生锈了的旧工具。
赵恒在烈阳的目光下低了头。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了:“赤玉髓是我八年前拿的。我把它带出去,交给了云胜宗的一个弟子。她叫佘宁,火灵根。她说她需要一件高浓度的火系灵物来辅助突破,我就从宝库里取了赤玉髓给她。其他的东西——两块玄铁和一枚旧符箓——我卖了,换了些灵石。”云辛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开口。她把那份核查报告收进抽屉里,朝赵恒的方向看了他一眼:“赵恒,你在宗门里待了快二十年,从杂役做起,一步步熬到执事的位置。你缺灵石可以申请,缺资源可以申请。你为什么要从宝库里偷?”
赵恒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申请过。排不上。佘宁那边催得紧,我没办法。”云辛没有再追问。她朝旁边的执事弟子吩咐了一句:“把赵恒带下去,关在戒律堂后院,等后续处置。”赵恒被带出去之后,云辛朝烈阳的方向看了一眼。烈阳站在那里,下巴上那道旧疤又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替赵恒求情,只是开口说了一句:“我回去之后会把剑峰名下所有挂名弟子的档案重新梳理一遍。类似的事不会再有。”云辛点了点头,把桌面上那些文件整理好收进抽屉里。她朝李明翰的方向看了一眼:“赤玉髓的去向查清楚了。佘宁在云胜宗外围,火灵根。她拿赤玉髓辅助修炼,东西应该还在她手上。你接下来跟进这件事,把赤玉髓要回来。如果她不肯还,就跟云胜宗那边交涉。赤玉髓是五尾狐族的至宝,得还给她们。”李明翰把那枚旧令牌收进袖子里,朝云辛点了点头,转身朝议事殿外面走去。
【系统在苏炎意识里响了一声,声音带着一层正在重新清点宗门内部事务优先级的余裕:“宿主,赤玉髓的去向查清楚了。佘宁在云胜宗外围,火灵根,拿赤玉髓辅助修炼。李明翰接下来会去处理这件事。你这边朱雀血脉已经完全激活,可以着手准备去极光秘境焚烧封印底下的魔族了。两件事可以并行——你烧你的魔族,李明翰要他的赤玉髓。当前积分1722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