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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你葵需要火云洞的支持，才有机会挑战天庭，谋取四御尊位。那时有求于人，掌控火云洞的夏启自然占据主动。可如今，随着人皇封神术的出现，最关键的地方已经转移到了人间王朝——只有人族能提供足够多拥有智慧的生灵，产生海量的信仰，那无上的神国才有诞生的可能。
“父亲放心，”夏启嘴角勾起一抹笑，五指缓缓收拢，“他逃不出我的掌心。”
看着儿子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禹不再言语，重新合上了眼睛。现在的夏启，信心太过饱满，什么劝告都听不进去了。
回到人族夏都的你葵，很快将朝臣们再次召集到大殿之中。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从即日起，所有人家都必须设立供奉夏朝的香火牌位。同时颁布严令，任何妖族不得再随意捕食人族，违者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处。此外，凡人族疆域之内，每对夫妇至少需养育三名子女；超出两名者，每多一个孩子，便可减免三成赋税。
若能养育六个以上的孩子，不仅赋税全免，朝廷还会发放钱粮补助。
这几道诏令颁布之后，沉寂已久的夏朝战车终于隆隆启动。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望着阶下十二位 ** ，轻轻叹息。
“此番劫数，你们不得不下山走一遭了。”
他的语气透着无奈。这十二位 ** 仿佛天生容易沾染因果。
昔日助人皇轩辕征伐九黎，杀戮过重，早已债业缠身。
后来侥幸借着张帆的机缘，才将那些因果洗净，道行还得以精进。
原本大禹禅让之后，他们与人族的牵连也该消散大半。
可谁能料到，夏启创立了人族首个世袭王朝。
于是大禹身上的因果，一层层被后代承袭下来。
如今，深陷劫中的夏朝，又将十二金仙拖回了漩涡。
“师尊，这是何故？”
十二金仙面露茫然。他们不是早已清除了孽障吗？
“圣皇大禹乃天命治水之人，你们既得了治水功德，便与他有了因果。”
元始天尊略作解释，“夏朝是圣皇后人所建，大禹隐入火云洞后，因果自然由子孙承接。”
** 们都不愚钝，顿时明白了其中关节。
人间第一个世袭王朝，偏偏被他们遇上。
除了自认时运不济，还能如何？
“既然如此……截教那边又如何？”
广成子眉头紧锁。当年参与的，可不止他们几人，还有截教数千门徒。
“截教 ** 大半曾在夏朝任职，除了少数肆意妄为的，其余因果早已偿还。”
十二金仙向来心高气傲，连天庭玉帝的招揽都不愿屈从，何况人间王朝。
截教却不同——门人太多，资源终究不足分配，只能各自寻路。
况且夏朝开国之君夏启，是张帆的侄儿。
张帆那时又是截教副教主，最受拥戴的小师叔。
因此，夏朝俨然成了自家人。为自家人出力，怎能算是效劳？
那分明是相互扶持。
就连多宝道人至今仍挂着夏朝国师的虚衔。
想到这里，十二金仙心中更添郁结。
“罢了，此劫凶险，尚有混沌魔神暗中搅局。如今便是为师，也窥不破天机。”
元始天尊摇头。变数太多便是这般麻烦，连推算都无从着手。
他取出十二具血色木偶，分给众 ** 。
“此物名为替劫木偶，可让你们门下 ** 代为承受部分灾厄。”
十二金仙怔怔望着那些木偶，许久无人出声。
玉鼎与太乙两位，对待座下 ** 向来亲近。
若真要那些年轻身影替自己承受灾厄，心头终究掠过一丝迟疑。
“用或不用，皆由你们自行决断。为师所能给的，仅止于此。”
“谢过师尊回护。”
须弥山的寂静被一道目光打破。准提望向东方，那座王朝都城的上空，正有什么无形之物缓慢凝结，仿佛另一个世界的轮廓正在呼吸。
“师兄，那方神国……似乎该归我西方所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西方最令人熟知的是什么？是金身之法——以香火愿力塑成法相，便可寄托执念，斩却三尸。固然比不得先天灵宝所斩之身坚固，亦欠缺几分灵动，可单是能迈过那道门槛，便足以让所有缺陷显得微不足道。
东方那三位倒是推演出了更精妙的路径：雷霆凝法身，阴阳化法相，皆能承载斩尸之念。然而那些都需要代价，昂贵到只有身家丰厚如三清才负担得起。西方贫瘠，唯有依赖愿力。所以当夏朝初次大祭、信仰开始汇聚成国的征兆浮现时，接引与准提几乎同时察觉。
“莫急。”
回答他的并非真身。环绕巨佛的三千梦境光晕中，一道虚影缓缓睁眼。接引仍在沉睡，此刻开口的不过是他梦中的一念化身。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挥了挥手，令十二道身影退下。
他没有再多说一字。疲惫如细沙沉积在眼底。或许该换一种方式了——他想起通天那些 ** ，即便亲传，也不过随在身边偶尔点拨，讲道之外，前路皆由他们自己去闯。可自己呢？费尽心思为徒弟谋划功德、铺平道路，结果反倒不如那般放任来得顺畅。
那就试试看吧。不再将一切安排周全。何况这次大劫牵扯太多，强者如林，连他也难以掌控全局。
十二人退出殿外，彼此对视片刻，无人言语。师尊此次并未强令他们让 ** 挡劫，只说自行抉择。这反而让习惯听从吩咐的他们有些无措。各自收起那件器物，化作流光回归洞府，静静参悟去了。
准提仍望着东方，那座虚幻国度在感知中越来越清晰。愿力的波动如同甜美的气息，撩拨着他心底的贪念。金身之法需要愿力，而那里正在诞生的，恰是一座愿力凝聚之国。
“终究……会属于西方。”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七宝枝桠。
西方两位尊者相对而坐。
“此事急不得。”稍显年长的那位缓缓开口，“我们脚下这片土地，才刚见着些微光，一步都错不起。”
从前赤足行走时，倒没什么可顾忌的。
如今有人替他们织了鞋履穿上，反而让每一步都需再三斟酌。
“师兄顾虑的，我明白。”稍年轻的那位目光转向东方，“可封魔渊畔那座城——清水城，终究是心向东方的。”
这些年他们并非毫无动作，城中早已悄然安插了些许眼线。
自然不是要掀起什么风浪——两位尊者心里清楚，有那位坐镇，任何对清水城的明显图谋，都会给东方三位找到登门的借口。
但只需在关键时轻轻推一把，便足以让西方获益匪浅。
想到这里，年轻尊者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若论培育灵脉、丰饶土地的本事，三界之内恐怕无人能及清水城一系。
“师弟，定神。”年长尊者微微摇头。
这位同门什么都好，唯独见着好东西便想收入囊中的性子，始终未变。
当年混沌钟之争，便是吃了这个亏。
“清水城那边，暂且静观其变。”他望向窗外，“劫气方生，那位不会急着让清水城现身的。此时冒头的，不过是探路的石子。”
“师兄的意思是？”
“我们只需跟着清水城的脚步。”
年轻尊者眼睛一亮，抚掌而叹：“妙！如此一切自有那位在前承担。”
虽最终所得或许会减几分，却胜在安稳。
更微妙的是，或许还能在那位与东方三位之间，埋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裂隙——毕竟那人将清水城置于西方，可见心中并无东西疆界之执。
而东方三位，向来视西方为荒芜之地，若非必要绝不踏足。
两人相视，眼底掠过心照不宣的微光。
百年光阴如沙漏般无声流走。
夏帝你葵端坐殿中，眉宇间已染上风霜痕迹。
承载人道气运者，纵有通天修为，亦难破三百六十五载在位之限。
历代夏帝中，甚至不乏百余年后便难以为继的。
除非——能踏入圣人之境，超脱万法，不染尘劫。
“白泽。” ** 的声音在空旷殿内响起。
身着素袍的青年文士自阴影中走出，容颜仍如百年前清俊。
“王上，神国疆域已拓至三千万里。至多再五十年，便可晋升大千世界；千年之内，无上神国必成。”
白泽垂下了视线。他清楚，夏帝等不及。
可一千年，已是夏朝能撑住的最后期限。
此刻，无数妖王、大巫、水族正为那座至高的神国奔忙。人族的疆域却早已固定，剩下的，是南边望不到头的山峦，北境永恒的冻土，西面绵延的沙海，东边拍岸的惊涛——没有一处，容得下凡人长久居住。
“一千年？”夏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紧接着响起的语句，让白泽脊背窜上一股冷意。
“祭拜起始的岁数，再降两载。凡生育不足五人的门户，全家没为奴籍。”
“陛下，万万不可！”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撞破了寂静。
站出来的人脊背宽厚如虎，头发已然花白。“祭祀催生的香火愿力，耗的是血肉精气。十岁孩童每月三次，成人每三日一回，早已将我等寿数压到不足百年。若再将年纪往下推，只怕百姓连五十都难活过……这是要损尽天理人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