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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身表面镌刻的周天星斗阵逐一亮起,二十八宿方位缓缓轮转。原本 ** 的钟体在火光中拉伸、变形,渐渐分离成二十八道狭长的金属片。它们一端收束相连,另一端展开如半环——竟成了一副空悬的扇骨轮廓。
玄黄魔神与玄黄鼎炼化后的精华凝为纤细丝缕,星辰大道的法则锁链缠绕其间,在扇骨上穿梭交织。不多时,一幅星域流转的图景便在骨架上浮现,化作扇面。
张帆翻掌召出功德庆云,那是昔日净化西方魔气所积攒的蕴藏,此刻如潮水般涌向初成的扇器。
“尚缺一线。”他抬眼望向虚空,无量星光垂落,汇入扇中。
九年光阴流逝,淬炼方毕。
“既已脱胎换骨,便不宜沿用旧名。”张帆端详着眼前光华内敛的法器,“此后,你唤作九霄星辰扇。”
扇身微震,背面悄然浮现五个道文古字。
着星辰袍的小人从扇面探出身形,衣袍已由往日的黄铜色泽转为星辉流转。“你都定了,我还能说什么?”
“允诺你的晋升,可曾兑现?”
“兑现了。”扇灵卧在扇面上,声线懒洋洋的。
张帆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钟灵未灭,反因融合玄黄鼎灵粹而灵性大涨,这般反应倒是出乎意料。
扇灵那副模样让他觉得陌生。
外在的形态分明没有变化,却透着一股陌生的忧郁。
“你不会明白的。”
扇灵只是摇头,叹息声里带着张帆无法理解的沉重。
张帆没再追问。
他手腕一翻,合拢的扇面在掌心发出一声脆响。那柄名为九霄星辰的扇子随即脱手,见风就长——眨眼之间,它已伸展成一根横贯虚空的巨柱,通体流淌着星辉,朝着混沌的深处疾射而去!
混沌里传来一声短促的低呼。
一面漆黑的轮盘仓促浮现,盘面上六口漩涡疯狂转动,试图吞没一切。
轰——!
巨柱砸落。
整片混沌都随之震颤。
轮盘上的漩涡一口接一口崩碎,漆黑的盘身也绽开无数裂痕,最终彻底爆散,化作漫天飘零的光点。
盘下露出了两道模糊的影子。
其中一道影子抬起眼,目光如刀,深深刺向张帆所在的方向。
下一刻,巨柱彻底落下。
那两道影子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最后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
紫光掠过。
恢复原状的扇子飞回张帆手中。
扇灵在他脑海里跳脚大骂:“我是扇!扇子!不是棍子!你们这些疯子——砸钟就算了,连扇子也拿来砸!”
张帆听着那熟悉的聒噪,嘴角微微一动。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器灵。
他随手封住了扇灵的声音,转身踏向那片已晋升为大千世界的三彩天道世界。
混沌深处,宫殿群悬浮在翻涌的灰雾之中。
某处法则本源汇聚成的海洋里,一枚玄黄交织的巨茧正在规律地搏动。
每搏动一次,就有海量的本源被它吞噬。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海岸。
“天衍!轮回!你们杀了他没有?!”
茧中传出嘶吼,愤怒的情绪震得整片本源海波涛汹涌。
岸边的两人——天衍魔神与刚刚苏醒的轮回魔神——对视一眼。
“玄黄,冷静些。”天衍的声音平稳,“你应当清楚,眼下最要紧的是洪荒。”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与他交手了一次。只凭我们两个,留不住他。”
那只是一次试探。轮回魔神唤出的轮盘虚影在接触的瞬间便崩解殆尽,而天衍推动的大道法则,甚至未能掀起半分涟漪,就被那片星辰般的力量碾碎。
“我不甘心……亿万年的苦修……本命至宝……全没了……全没了啊!”
玄黄的吼声愈发狂暴,本源海面上巨浪滔天。
天衍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若不是眼下急需战力,他根本不会耗费心力助玄黄重铸肉身与元神。
轮回魔神之所以苏醒,不过是感受到了洪荒带来的压迫。
若非如此,自洪荒开辟亿万年来,又怎会仅有两位混沌皇者存留于世。
“没用的东西,再不甘心又能怎样?若不好生恢复,我不介意先了结你。”
轮回魔神懒得理会玄黄的怨愤,话音落下便转身离去。
天衍亦未多言,摇了摇头,身影自法则本源海中消散。
“张帆。”
**第两百八十八章 紫霄宫召圣,封神事将启**
驱散暗中窥探的混沌魔神后,张帆将那座世界与洪荒天道的脉络重新连通。
借助时空殿的接引之力,他带着龙吉回到了天庭。
刚炼成灵宝、携伴而归的张帆,本打算领龙吉去往域外星河游历,
却被匆匆赶来的玉帝拦下——道祖鸿钧传讯,召诸圣前往紫霄宫。
“鸿钧这回又想折腾什么?”
张帆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但鸿钧已身合天道,其一举一动皆映照着天机运转。
若非事关重大,他绝不会轻易召集众圣齐聚紫霄宫。
听着张帆毫无顾忌的言辞,玉帝只得苦笑。
一边是教化众生、执掌天道的师尊,一边是血脉相连、倚为支柱的侄儿。
“凡儿,对道祖总该存有几分敬重。莫说其他,单是他以身合道、
言行即天意这一层,便已深不可测。过于执拗,日后难免吃亏。”
玉帝低声劝诫,暗示鸿钧不仅修为远超诸圣,更因合道而褪去私情,
与之相抗并无益处。
至于此番召集之由,玉帝推测或与填补天庭神位空缺有关。
“明白了,二叔。”
张帆敷衍应声,送走玉帝。玉帝并不清楚张帆与鸿钧之间更深层的纠葛。
但张帆心中雪亮:若鸿钧未能在洪荒寻得盘古留下的超脱之钥,
矛头迟早会转向自己。
他的修为进境实在快得反常——法力积累尚可借资源堆砌,
但破境关隘与大道领悟竟从未受阻,这一点足以引起鸿钧的疑心。
有时张帆自己也觉困惑:为何从未遭遇瓶颈?
自修行伊始,他便如履平川,莫非自己真是堕入洪荒的某位超脱者?
识海深处,演道珠流转着温润光晕。
星辰大道的法则道韵悄然增长一缕,将翻涌的杂念缓缓压了下去。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掌中那枚温润的珠子。它安静地躺着,仿佛只是块寻常玉石。张帆知道它不是。超脱的钥匙,超脱者……这些词句在他心底反复碾磨,却拼凑不出清晰的图景。他拥有的、能触及那不可言说境界的物事,似乎只剩这颗珠子了。
紫气弥漫的宫阙深处,几位身影亘古般的存在,目光齐齐落向刚刚显化于 ** 之上的老者。老者周身气息与这方天地浑然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坐在最前方的太上,微微抬起了眼睑。“老师方才所言,可是确凿?”他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太多涟漪。
鸿钧的视线转向他,那双眼睛里空茫一片,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将话语重复了一遍,字句冰冷如金石交击:“人道已臻圆满,天道却隐而不彰,运转滞涩。天庭如今,人手匮乏。”
他顿了顿,宫阙内流转的紫气似乎也凝滞了一瞬。“人间王朝,杀伐之机已动。尔等门下 ** ,已涉入这红尘劫波之中。大劫临头,三教门人,皆需历劫。”
元始的眉峰不易察觉地蹙起。人间因果纠缠、孽业堆积,他们自然知晓。可这与他的 ** 们身犯杀劫有何关联?这些岁月里,那些追随张帆梳理地脉、平息西方魔氛的门人,于天地是有功德的。杀劫?从何谈起?若说是截教里某些恣意妄为的 ** 卷入,倒还说得通。可他座下那十二位,早将红尘因果涤荡干净,怎会再惹劫数?
他唇瓣微启,疑问即将成形。
通天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敢问老师,此劫因何而起,又以何为终?”
劫难皆有源流与归宿。昔年龙汉纷争,源于魔道之争;巫妖陨落,是圣意的抉择;人族三皇五帝的磨难,则是天道对人族的砥砺。这次的红尘杀劫,总该有个名目。
“此劫起于人间烟火,终于天庭神位充盈,乃是天人之际交感所生之果。”鸿钧的叙述没有起伏,仿佛在诵读既定的铭文,“天庭力弱,不足以维系三界秩序,此非长久之道。此番劫数,当从三教之内,擢选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补全天庭职司。”
话音落下,三清的脸色骤然变了。
这不只是鸿钧的意志。更是天道运转至此,不得不行的轨迹。天庭代天执掌三界,若空有其名而无其实,如何能行?原本的剧本里,鸿钧或许会借那位玉帝前来哭诉的由头,悄然推动一切。然而,天道感知到了某种更为庞大、更为迫近的阴影正在迫近洪荒。它需要在此之前,将内部清理干净,将所有力量拧结一处,以应对那未来的风暴。
于是,它唤醒了那与它若即若离、甚至偶有算计的合道者。
是时候,让他做点实事了。
长久的沉默,在几位圣人之间弥漫开来。连一旁 ** 的女娲,也陷入了相似的静默。
紫霄宫内气息凝滞。
右首 ** 孤零零悬着,泛着陈旧光泽。
星辰凝成的丝线无声交织,转瞬化出一张雾霭氤氲的云榻。紫袍拂过,身影已落座其上,与对面老者遥遥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