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放出江枫眠当年,算计年幼魏兄的消息,以及他明知魏兄有寒疾,却偏偏选择视而不见,任由魏兄饱受病痛折磨,以至于寒气深入骨髓,魏兄根本活不过而立之年的消息。
魏兄再怎么重情义,他也接受不了吧,到时候他们再加把火,把魏兄未曾拜师、也未曾入江氏族谱的事一说。
把虞紫鸢天天骂魏兄,是家仆之子的事摊开,再把魏长泽和藏色散人两位前辈的事,拉出来掰扯掰扯。
再把虞紫鸢经常辱及已故藏色散人的事,摊开评论,就魏兄那性格,即便江澄不赶他走,他也势必会自己脱离云梦江氏的。
聂怀桑把他的计划一说,玄清直接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着实厉害,她才开个头,人家已经把中间和结尾都安排好了,比不得,真的比不得。
两人达成合作共识后,玄清给了聂怀桑一个玉简和一颗洗髓丹。聂怀桑看过洗髓丹的功效后,立刻眼前一亮。
可没等他开心多久呢,看到玉简的内容后,他快气死了,他没问玄清这玉简里的东西是真是假,因为没必要,就凭是出自她手的,那就是真的。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心里的火气压下来,很好,既然敢背叛家族,那就全都去死好了。
玄清看他这样,从空间取出一个阵盘,交给他,说道:“这个是七阶阵盘,具体功能,你滴血认主后便知道了,这个阵盘,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聂怀桑觉得这东西应该极为贵重,他摇了摇头,说道:“尊者,你已经送过我礼物了,这个阵盘就不必了。”
玄清一笑,说道:“我保证,这个阵盘,除了我,无人能破,即便是魏婴的傀儡大军,也破不开,有此阵盘在,至少保你聂氏百年内安全无虞,你确定不要?”
她话音刚落,聂怀桑已经把阵盘收好了,他尴尬的对玄清笑了笑,说道:“多谢尊者的礼物,怀桑喜欢。”
玄清忍不住翘起嘴角,这个怀桑,果然不愧是阿婴的挚友,这死皮赖脸的劲,真是一模一样的。
聂怀桑有些好奇的问道:“辰希尊者,你为何对魏兄的事如此清楚?你跟魏兄是有什么关系吗?”
玄清也不瞒着他,说道:“是有人托我来救他的,至于关系,暂时还没什么关系,不过我看他挺顺眼的,以后就收做弟弟好了。”
聂怀桑一听,赶紧说道:“尊者说的对,魏兄可好了,他这个人,天赋好,本事多,又重情重义,还特别会照顾人,你收为弟弟,绝对不亏。”
若是魏兄能得到这位庇护,想必以后就没人敢惹他了,那些仙门百家的人,也不敢轻易编排魏兄了。
对于他那点小心思,玄清哪里能不知道,也不愧是阿婴的好友,果然靠谱,至少比起那个一起长大的兄弟靠谱些。
若是江澄知道她看中魏婴,估计又会在心里计较了,觉得是阿婴抢了他的风头了,他虽然不至于踩上两脚,但绝对不会像聂怀桑这般,替魏婴说好话。
玄清笑了笑,说道:“行了,你应该也有许多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有事你可以敲三下,我送你的玉佩,我会尽快赶来找你的。”
聂怀桑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他纠结的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辰希尊者,怀桑想拜托你一件事?”
玄清挑挑眉,问道:“什么事?”,聂怀桑说道:“那个,辰希尊者的医术应该十分了的,曦臣哥他病的不轻,尊者可否屈尊去看看他?”
“蓝曦臣病了?还病的很严重?”,玄清虽然早就知道蓝曦臣会生病,但是,她今天在外面也没有听到蓝氏那边的消息,还以为没什么大事呢。
现在看聂怀桑这个样子,怕是病的挺严重的,连蓝氏那群医修都没办法那种,否则聂怀桑不会如此冒昧的请求她。
聂怀桑点了点头,说道:“四天前就病了,如今病的有些神智不清了,蓝氏的各位医修都没有办法,所以我才冒昧请求尊者出面。”
玄清点点头,说道:“行吧,我去看看,顺便,我也有些事要找蓝氏帮忙,正好一并解决了。”
聂怀桑一听,立刻起身对她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尊者,太谢谢你了。”
玄清扶起他,说道:“行了,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我交代你的事,你要多加小心,对了,你的人最好不要亲自出手,我们借力打力,不然万一以后被魏婴发现,他可是会生气的。”
聂怀桑自信一笑,说道:“辰希尊者放心,我保证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人能察觉到。”
玄清点点头,对于聂怀桑的本事,她还是很信任的,她站起身,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也趁早去准备吧。”
聂怀桑再次对她行了一礼,玄清点点头,正想离开,又想到一件事,说道:“怀桑,找人查查栎阳常氏。”,见他点头应下,玄清直接闪身离开。
玄清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彩衣镇上,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是酉时末了,这个时候也不适合去拜访蓝氏,她还是在彩衣镇住一晚吧。
至于蓝曦臣?不就是内伤加上心伤,问题不大,明天一早她就能治好他,所以没必要太担心。
玄清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了下来,叫了一桌饭菜,点了魏婴最爱喝的天子笑。
喝着熟悉的酒,玄清眼前仿佛看到,那个笑容明媚的弟弟,说实话,看到如今满身戒备,眼里全是沧桑的弟弟,她曾想过不管不顾,直接把他带走的。
可是,不行,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所以她要让魏婴和江氏断干净,若是江澄是个能容人的,她都不至于这样算计他。
问题在江澄眼里,阿婴永远只能是他下属,一辈子都要扶持他,但凡魏婴做不到,那就是背叛。
阿婴可是天道之子,他生来便不凡,他注定光芒万丈,注定要带领这个世界,走进新的时代。
而这也是江澄最接受不了的,魏婴越是出色,他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在虞紫鸢扭曲的观念影响下,他已经无法回头了,既然如此,不如就分开吧。
道不同不相为谋,各自前行,是他们两人最好的选择,硬是凑在一起,只会是两败俱伤,或是一死一伤,何必呢。
第二天辰时,玄清穿着一身红衣出现在云深不知处山门前,蓝氏弟子一开始还没认出她,直到看到她额间的金色印记,他们立刻恭敬的行礼问安。
玄清对他们摆了摆手,用灵力将拜帖送到他们面前,说道:“本尊前来拜访蓝宗主。”
一名弟子接下拜帖,转身匆匆往寒室赶去,宗主病重,按道理应该不见客,可这位辰希尊者不一样,他们可不敢擅作主张,还是去请示先生吧。
蓝启仁和蓝湛都在寒室守着,蓝曦臣昨晚又发高热了,到现在还降不下来,他们什么办法都想过了,也叫不醒蓝曦臣,正着急不已。
听到弟子说有人要拜访蓝曦臣,蓝启仁直接说不见,蓝湛却阻止了,问道:“来人是谁?”,弟子恭敬的说道:“回含光君,是辰希尊者。”
蓝湛闻言,眼前一亮,立刻说道:“她在哪里,快请!”弟子回道:“在山门前。”
蓝湛不想等了,他立刻起身,说道:“叔父,你在此稍等,我去迎接辰希尊者。”,说完,他行了一礼,便头也不回的往山门而去。
虽然他从不曾见过辰希尊者出手,可就凭她光看魏婴几次,便能准确判断魏婴的身体情况,就明白她的医术,绝对高明。若是能请的动她出手,兄长一定会没事的。
玄清正在看熟悉的风景,便听到熟悉却带着点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转过身看去,便看到蓝湛出现在她眼前。
“见过辰希尊者,让辰希尊者久等了,请随忘机来。”,蓝湛行了一礼,便引着玄清往前走。
玄清跟上他的脚步,往前走去,问道:“昨天我见过怀桑,他说蓝宗主病的不轻,今日看你脸色发白,眉宇间还有疲态,看来蓝宗主确实是病的不轻。”
蓝湛闻言,默默把聂怀桑的恩情记下,他回答道:“是,兄长昨晚便起了高热,现在还没退热,人也神智不清,不管如何呼唤,他都不曾醒来。”
玄清问道:“昨晚烧了一晚上?医师没办法退热吗?银针推穴试过了?”
蓝湛点点头说道:“试过了,不管是什么办法,我们都尝试过了,就是降不下来,叔父昨晚亦是一夜没睡。”
两人边说边走,玄清还观察一下蓝氏其他人,见他们脸上都有凝重之色,便知道,蓝曦臣的情况,比她想的要糟糕一些,否则蓝家人不会情绪外露到这种程度。
两人很快来到寒室,蓝启仁和几位医阁长老齐齐对玄清行了一礼,玄清直接用灵力将他们托起,说道:“不必多礼,带本尊去看看蓝宗主。”
闻言,众人立刻带她进入蓝曦臣卧房,玄清看到被烧的满脸通红的蓝曦臣,忍不住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她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过来蓝曦臣的手,替他把脉,果然如她所想,内伤加上郁结于心。
蓝曦臣这个人本就心思重,他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会轻易告知别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懂他,让他引为知己的人。
却没想到,到了最后,这人反而利用他的信任,杀害了他的族人,坑害了一堆无辜之人。
难得敞开一次心扉,却换来如此沉重的打击,这让他如何受得住,他被自己内心的愧疚淹没了,他的内心在疯狂的谴责自己,所以导致他的身体受不住,在抗议了。
玄清松开手,从空间取出一颗修复丹,直接喂进蓝曦臣的嘴里,将手放在他额头上,运转灵力,金色和绿色的灵力从玄清的掌心传入蓝曦臣额头。
短短半刻钟,蓝曦臣急促的呼吸,就开始稳定下来了,蓝家人都激动的互相对视一眼,但是他们都没有发出声音,就怕干扰到她。
蓝曦臣正被困在他自己的梦里,梦里到处都是红色,蓝氏弟子、聂氏弟子,还有盟军的不少人,他们全身都是血,都在质问他,为什么要信任金光瑶?为什么要害死他们?
蓝曦臣只觉得头好痛,胸口也痛,他觉得他好难受,那些人的责问,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剑,扎向他的四肢百骸,他觉得好痛,可他不敢躲,那是他该受的,那都是他的错。
若不是他轻信金光瑶,他们就不会死,也不会被俘虏,导致他们被虐杀而死,他是罪人,他罪无可恕。
就在他觉得,不如就这样死去,去给那些无辜之人偿命时,漫天遍地的血色褪去,一抹金色带着点点绿色的光柱,将他笼罩其中。
他眼前的那些人瞬间消失不见,那些鲜红的血也在瞬速消失,他身上的疼痛也在消失,温暖,一种久违的温暖。
蓝曦臣感觉到,有只温暖的手覆在他额头上,就像他小时候生病时,母亲温暖的手覆在他的额头上,查探他的情况一样。
蓝曦臣下意识的捉住额头上的手,喊了一声“母亲!”,玄清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好家伙,上个世界好歹是迷迷糊糊的喊了声姐姐,这个世界直接升级成母亲了,就……离谱。
看着蓝曦臣迷蒙的睁开眼睛,玄清动了动手,说道:“蓝宗主,回神了,本尊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噗嗤”五长老没忍住,笑了出来,玄清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躲到三长老身后去了。
蓝曦臣眨了眨眼睛,有些混沌的大脑,开始慢慢恢复运转,他的手在捉着一只温暖的手,而那手正放在他额头上,就像小时候母亲,温柔的替他查探退烧了没有一样。
他顺着手往前看去,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尤其是她额间的金色印记,“辰希尊者?!!”,他沙哑喊了一声。
玄清看他还有点迷糊,再次动了动手,说道:“蓝宗主,你再不松手,就别怪本尊欺负病人了。”
蓝曦臣闻言,慢了半拍才把手松开,脸上快速漫上红霞,他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曦臣唐突了,对不起。”
玄清收回手,理了理衣袖,说道:“倒也不必如此,且不说本尊算是长辈,即便是同辈,本尊也不至于跟个病人计较。”
看到蓝曦臣脸上的红霞消下去了些,她有些忍不住想逗逗他了,又开口说了一句:“不过虽说算是长辈,但还真不至于,有你这么大一个儿子。”
蓝曦臣听完,刚下去的红霞立刻再次布满整张白皙的俊脸,玄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