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数次交手,祝荨又用身躯狠狠挨下一道匕首之威。
滚烫的鲜血洋洋洒洒地落下。
虽然已经是升境五阶大圆满的实力,可祝荨掌握的手段毕竟有限。
法门还停留在适配平境的状态。
面对洛迦,已然落了下乘。
可即便如此,她那双凌厉的美眸,亦是没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和退意。
两刻钟早已到了,随着雷属性之力以及升境体验卡效力的消失,她更是无法对抗这个强悍的兽人。
祝荨低头,任由血珠从鬓间划过。
浑身气机疯狂流散。
眼下只剩两张道具卡了。
她抿紧唇,遥遥看了下那依然昏迷的雄性。
心念召唤道:“典子,看下接下来两天发生的事。”
宝典红了眼窝:【主人,这个卡很珍贵,你真要用在这个时候吗?】
祝荨扯了扯嘴角。
如今已是在生死关头,她若是能预判到洛迦接下来的动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否则,还如何把千山带出去。
“嗯。”
宝典眼睛蓄满泪光,抬起手,正准备将‘我是预言家’道具卡当场使用。
一道熟悉的声线却先落入耳畔。
“尸山,血海!”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血煞气拔地而起,硬生生地挡住洛迦飞至半空的匕首!
祝荨再抬头,身前已是兰时那纤薄的背影!
她愕然望去。
天际,数道突然而至的异能气息,照亮了半个奴隶窑的天空!
一道孔雀的嘶鸣混着阵阵狮吼,朝着洛迦碾压而去。
祝荨瞪大眼眸,而后咬紧牙,忍着满眼热雾:“你们疯了,来这儿干嘛?!”
听着她这番话,兰时回瞥,正要骂她一句‘蠢货’之类的言辞,目光触及到她浑身的血痕,又心疼地咽了下去。
须臾,才低低骂她。
“老逞英雄,傻不傻!”
洛迦实力强悍,就算有宴卿和兰韵牵制,却也不够。
兰时当即拔身而起,看向姜宝儿和许洛洛,“你俩下来,守着祝荨!”
言罢,硕大的火红莲花再一次出现。
兰时美眸含厉,“浴火,二重!!”
伴随着这一声,她那沸腾不休的升境一阶力量再次拔高,生生变为了四阶!
那枯萎而又贪婪的气机一出,瞬间吸引了洛迦的目光。
杀伐道?
还是一个雌性??
他真是在奴隶窑被关了太久了,当真是有些看不清这个世道了。
从最开始看到祝荨的时候,他就看清了她身上军防司的标识。
本以为像祝荨这样的妖孽已经很惊人了。
平境六阶之身,借着提升实力的秘法,硬撼升境七阶的他,居然还打得有来有回。
可万万没想到,这种妖怪根本不止一个!
除了杀伐道的这个雌性,那个小狮子和小孔雀,居然也有着比拟升境四阶的气机。
哪怕是不远处的那个雄性,虽不比升境四阶的强悍气机,却能操弄空间,让他刚才险些挨了一刀!
枉费他洛迦在奴隶窑搜遍优质血脉,却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的这几个!
念及此,他满心的恼怒如潮水般褪去。
“呵呵呵,老天怜我,怜我!若是把你们几个都吃掉,我岂不是能一步迈入那至高天境!成为无上的神!”
他桀桀的笑着,双手不自觉地盖在自己的脸上,而后一点点滑下。
那双眸子已然充满了疯狂之色。
祝荨与之交手最多,自然知晓这家伙有多缠,她当即看向八阶的许洛洛,指了指角落地兽人。
“洛洛,你帮我守着千山!”
“好!”
许洛洛满脸严肃地点点头。
随后,祝荨拉紧姜宝儿的小手,低声道:“宝儿,一会儿打起来,定要保护好自己!”
“好!”
音落,祝荨再无犹豫,同时捏碎最后两张卡,那绝美的羽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怒放的地狱火焰。
火焰气息一出,饶是洛迦也变了脸。
“地狱火?你哪来的?!”
“不对,是属性火种,你和帝都那个疯雌性,什么关系?!”
天色晦明难辨,祝荨就在这半明半暗的交界之处,偏了偏头。
她随口吐出一口血沫。
“想知道?”
“去特么娘胎里问去吧!”
被这般羞辱,洛迦再难维持那副病态的绅士模样,他冷哼一声,索性化了兽形。
一条紫色的巨蟒显露人前。
洛迦探了探硕大的蛇头,细细的蛇瞳中,满是贪婪和疯狂。
“呵呵呵,就算是地狱火,你也断然不可能像她用的那么纯熟,不过是徒有其形罢了……”
“小天才们,很高兴能认识你们,今日,就都留在这里吧……”
一股紫色的烟雾倏然散开。
许洛洛见势不对,赶紧打开水幕抵挡,再回头,看着那奄奄一息的兽人,心中焦灼。
祝荨姐。
不知是不是她的感觉不对,总感觉你的兽夫。
有点死了。
事实上,她也没有猜错。
就在祝荨将他抱住的那一刻,纵千山倾尽全力用了最后一点感知,却未能睁开眼看看她。
而他的神魂,也在顷刻间被无数鲜红的锁链狠狠地缠住,拉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可就是在这处沉寂的黑暗中,他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外界的一切。
看清了他的阿荨。
看清了她红羽加身,浑身沐血,正为了救他,不顾一切地与强敌拼杀。
一滴滚烫的泪珠就那么滑落下来。
“啧,你瞧瞧你,真是没出息。”
一道突兀的声音传出。
纵千山眸色未动,淡淡道:“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那声音闻言,也不恼,兀自坐在了纵千山的面前,笑了:“对我而言,那都是无用的累赘。”
“唯有变强,才是我想要的。”
“你看看你,拿着天纵神资,最后却沦落到废人境地,依我看,这身躯不如交给我?”
“我神魂强悍,自有法子修好异能根基。”
纵千山没有直接应声。
他很清楚,面前这个说话的人,是谁。
准确来说,对方不是人,而是一个神魂。
是他纵千山的另一半恶魂,带着极强的毁灭欲和变强欲。
他瞒了阿荨很多事。
当初阿荨给他淬骨原液后,他意外打通了体内的封印,开启了自己真正的血脉,也唤醒了重重埋藏在深处的记忆。
他并非无根之萍,而是世外隐世大族凤翎神鸟族的圣子。
六年前,他独自修炼时,意外被一种超脱世俗的空间之力带走,丢在了茫洲。
而来此之前,他就因修炼的功法刁钻,出了岔子。
神魂因难以承受苦痛,无形中分裂成了好几个。
幸而族内长辈强悍,耗尽术法,留住了他这两道神魂。
一个,是他的主魂。
而另一个,则是这个由他心底深处的负面情绪,滋生出来的恶魂。
彼时恢复记忆后,他很是欣喜,对他而言,什么圣子,什么大族,这一切都不重要。
如今,他只想守着他的阿荨,好好生活。
可碎开封印后,才发现一切不如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在过去的十七年里,他的主魂为了压制恶魂,消耗了太多太多的力量。
以至于来到茫洲时,他的主魂已经非常虚弱了。
那天,他其实完全可以解开所有的封印,一举展露他天境的修为实力。
可因为恶魂,这一切都成了奢望。
由于主魂虚弱,封印更是牵制恶魂的利器。他若开了所有的封印,届时,这具身躯只怕永远都不能由自己掌控了。
以至于……那时候只小心翼翼地开封到展露平境八阶的修为。
可事态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只要他每多用一次异能,都是在消耗主魂的力量。
这次为了将九司的执行官带出去,他其实暗中又松了封印。
也正因如此,恶魂又趁机跑了出来。
直到苏饶他们对自己再施迫害,用禁物断了他的异能根基,他便知晓,作为主魂的他再无反抗之力。
可那时候他又好庆幸。
庆幸阿荨不会看到这么狼狈的他。
不会见到顶着他这张脸,却并非他的他。
本以为就会这样死去。
可他的阿荨,还是来了。
就那般带着一腔孤勇,带着悍不畏死的决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于风雨飘摇间,用那单薄的身躯,为他遮去接下来的苦难。
可是阿荨。
千山此生,却与你再无相见时。
我又怎愿,看着这恶魂占了躯体,去伤害你。
思绪翻飞间,纵千山已然眼尾含泪,他低低笑着,带着一股释然。
一股灰色的力量自他心脏处汇聚,而后越来越浓重。
恶魂与他毕竟一体双生,自然意识到了他的打算。
他咬牙切齿,猛地起身:“你疯了?你要毁掉身躯?!”
纵千山粉眸粼粼,全然没有理会他的话,又极为不舍地看向外面那道浑身浴血的倩影。
阿荨。
是我拖累了你。
若我就此消失,你虽会难过,可不用再负伤如此。
凭借你的能耐,自可跑出去……
你可是我心尖尖上的爱人啊。
本不该为我受这么多的苦楚。
如此想着,他更是仰起下巴,缓缓地阖上眼眸。
两道细细的泪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点点滑落。
他想起了好多事。
想起早些时候,她睡着了,嘟囔着谢长渝的名字。
他那时,真是又难过又庆幸。
难过在她心底深处,一直有一个念念不忘的爱人。
庆幸在,他与那人长得够像。
可心底,还是好酸涩。
阿荨。
下辈子,若是还能遇到你。
我不想当谢长渝的替身了,好不好。
你只当我的阿荨。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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