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楚楚知道自己穿书了。
这个认知来得不太情愿,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认。
都怪自己爱熬夜看小说!
她闭眼前最后一幕是手机屏幕的蓝光,亮晃晃地怼在脸上,书页停留在《为爱下乡,我捂热了高冷竹马》的完结章。
她当时还迷迷糊糊地想:可算是看完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年纪轻轻,熬夜猝死。
夏楚楚一想到明天早上的新闻可能的播报——“花季少女熬夜看小说猝死家中,警方提醒:真爱生命,规律作息。”
就有点尴尬。
虽然尴尬,但她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为她已经躺在这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着头顶黑黢黢的房梁发呆了小半天。
她睁眼以为自己来了地府。
地府嘛,听过,没见过。
大概就是阴森森的,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可她眨了好几下眼,确认自己看到的是一面土坯墙,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
墙角搁着一个搪瓷脸盆,盆底磕掉了一块瓷,露出里面锈色的铁皮。
空气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混着泥土、旧棉絮和一点点柴火灶的余烬气。
夏楚楚吸了吸鼻子。
这地府怎么一股七零年代风味呢?
她花了整整两天才彻底搞清楚状况。
不是地府,是她穿书了!
穿进她猝死那晚熬夜看的那本知青文里,成了书里只出现过一次名字的同名龙套女知青——夏楚楚。
原主是个存在感约等于零的Npc,书里提了她一句“同行的还有女知青夏楚楚等人”,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
她翻遍记忆,连一个正经的剧情线都没找到。
“还行。”夏楚楚坐在床沿上,掐了掐自己的脸,挺疼的,“还行就行。”
然后她发现了最神奇的事。
闭眼。
脑海里浮现出一栋大别墅。
三层,带阁楼,前后有院子,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
一楼是囤货区,米面粮油、罐头干货、调味佐料,按品类码得整整齐齐;二楼是她的小零食天堂,薯片饼干巧克力、果冻奶茶方便面,货架顶到天花板;三楼是药品和日用品,感冒药消炎药创可贴,洗发水肥皂卫生纸,应有尽有。
地下室里甚至还屯了一排大冰柜,冻着各种肉和速冻食品。
她睁开眼。
别墅还在脑海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她闭上眼。
又看见了。
夏楚楚盘腿坐在床上,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后“噗”地一声笑出来:“真有啊?”
真有。
金手指。
她是真有囤物癖,别的不说,就是爱买爱囤。
家里有点小钱,毕业后不用上班,靠家里公司分红过活,每天宅在别墅里滋滋润润地刷刷手机、买买东西,日子过得像一只被命运喂饱了的小仓鼠。
那个别墅里囤的东西够她一个人吃三年都不带重样的。
而现在,这些东西跟着她一起穿过来了。
更美的是,白天用了的物资,到晚上零点,自动补满。
用多少补多少,分毫不差。
这真是,太美滋滋了!
但是……不对!
书上写的和眼前看到的,怎么不太一样呢?
在她的记忆里,《为爱下乡,我捂热了高冷竹马》这本书的女主是白绾,男主是顾泽言。
白绾是个执着又痴情的姑娘,为了顾泽言义无反顾地下乡,一路追随,默默奉献,吃了数不清的苦。
手磨出茧、脸晒脱皮、每天天不亮起来给他做饭洗衣。
顾泽言起初冷淡疏离,后来慢慢被她捂热,两人终成眷属。
剧情线明明白白,女主追爱,男主被感化。
可现在她亲眼看到的是……顾泽言一天三两回地往知青点跑,又是对白绾送东西,又是帮白绾干活的,清冷高贵的男主每天都笨手笨脚地围在女主面前。
夏楚楚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下巴搁在窗沿上,盯了好半天。
“……这不对吧?”
书里写的不是白绾追在顾泽言屁股后头跑嘛?
怎么现在是顾泽言一头热呢?
夏楚楚缓缓把窗户合上。
然后她想到了另一件事。
书里写过白绾的外貌,说她是知青里最漂亮的女人,“容貌出众,气质温婉”。
她当时看书的时候脑补了一个大概的形象,没太往心里去。
直到她前天在院子里亲眼看见了白绾。
那天下午她端着盆出去倒水,正好赶上白绾从外面回来。
日头从西边斜照过来,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之间,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白绾穿着件素色的确良衬衫,黑发松松地挽着,鬓边碎了几缕,被风拂着贴在她颊侧。
她走得不快,步子细碎而稳,光斑从她肩上、颈侧、脸颊上一路掠过,像谁把日光掰碎了往她身上撒。
夏楚楚端着盆站在院门口,愣了三秒。
盆里的水晃了一下,泼出来半截,溅了她一鞋面。
“……靠。”她小声说。
她知道书里写白绾好看,但没想到这么好看。
不属于任何一个她熟悉的“类型”,天然到让人没有比较的欲望。
眉眼精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偏淡,鼻梁正中一颗小小的红痣,像水墨画上被人用朱砂点了一笔。
整个人站在那里,周身气质清冷又温软,空灵得像不属于这个年代。
夏楚楚端着盆站在院子里,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真有人能长成这样吗?
怎么感觉跟他们好像不是一个次壁的?
饶是后世见过了各种天然的人工的美女,夏楚楚也觉得白绾这容貌在她心里永远yyds。
她真的是……太吃这张神颜了。
不需要打光、不需要角度、不需要滤镜、不需要妆造,就那么素着一张脸站在土墙根下,就能让所有人都走不动道。
夏楚楚把盆搁在井台上,蹲下来搓了搓自己被水溅湿的鞋面,耳朵根有点烫。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她这张脸,放后世得被追成什么样啊……”
……
新一轮知青大批下乡,大青山村知青点瞬间拥挤起来。
原本勉强够用的宿舍床位瞬间紧张,大队干部来回协调了大半天,最后只能上门挨个商量调整。
晌午刚过,大队组长一脸为难地搓着手,快步走进知青小院。
他目光一眼就落在了檐下静坐的白绾身上。
整个知青点,唯独白绾一人住着单间。
宽敞干净、采光最好,是所有人都默认的特殊待遇。
彼时的白绾正靠着墙小憩,午后柔光落在她冷白通透的脸颊上,病后余弱的苍白衬得她眉眼愈发空灵易碎。
鸦羽般的长发松散垂落,几缕发丝贴在颊边,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白绾同志。”
组长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客气又带着几分无奈:
“新来的知青太多,床位四仔及不开,队里商量着微调一下宿舍。”
“你这间屋子宽敞,能不能让夏楚楚搬过来跟你搭个伴?那个孩子老实勤快,你俩住着也热闹,平日里也好互相照应。”
在原书的剧情里,白绾是拒绝了的。
但现在嘛……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屋里,床板光秃秃的,又硬又冷。
她伸手往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摸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灰。
条件是真的差。
她什么时候住过这么差的地方?
这这么个破屋子,竟然是整个知青点最好的房间。
她默默拍了拍手,把灰尘抖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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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因为暑期带娃出门,手机存稿,出现了错误,深表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