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纤细的，被海水泡得发冷发僵。
沈昭野的心更慌了，他怕自己晚了。
他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事。
他强迫自己冷静，指节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然后往回拖。
同时他用自己身体挡住新一轮拍过来的浪头，海水推着他撞向礁石，他紧紧护住怀里的少女。
后背撞在粗粝的岩石表面，火辣辣的刺痛从肩胛处蔓延开，温热的液体混着海水从后背淌下来。
但他没有松手。
【攻略目标：沈昭野】
【当前好感度：100%】
哼，狗男人的好感度终于满了。
这种攻略达成的快感，很不错呢。
比她在蔷薇社区戏耍人类，还要有趣。
毕竟，每一次，她都有好好沉浸式演出呢。
少女静静躺在水里，仿若已经死去。
内心却在听到系统音后，产生了难得的愉悦。
沈昭野把白绾的头托出水面。
少女的脸在月光下惨白一片，湿发凌乱地贴在面颊上，睫毛湿漉漉地闭着，嘴唇泛着青白色。
她的胸口极轻极轻地起伏了一下，微弱得像随时会停止。
“绾绾……绾绾！”
他的声音在浪声里嘶喊得像是被什么碾过。
沈昭野一只手臂死死箍紧她的腰，另一只手拼命像岸边划去。
膝盖和后背的伤让他动作变得迟缓而吃力，但他，不能停。
视线开始发花，岸上的篝火在他眼前变成一个晃动的橘色光点，忽远忽近。
岸上的人听到他的喊叫，终于有人注意到了。
“有人落水了！”
“在礁石那边！”
混乱的喊声从沙滩方向炸开。
有人跳起来往海边跑，有人扔掉手里的酒杯，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人影在篝火边晃动，杂乱的脚步声踩在沙地上发出闷响。
张璐第一个冲到礁石边缘，被夜里涌上来的潮水逼退了一步，海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她死死盯着海面上两个挣扎的人影，声音尖得变了调：“绾绾！沈昭野！快来人啊！”
章卅的注意力原本一直被白绾身上的痕迹牵扯着，陷入沉沉的恍惚。
周围在笑在闹，他一概听不见，啤酒瓶握在手里像一件摆设。
直到他听见了混乱的喊声。
手里的啤酒被他带翻，磕在递上冒出咕噜咕噜的酒花，在火光里闪了又闪。
他已经冲进了水里。
衬衫湿透贴在身上，面色沉得吓人，眼底翻涌的除了焦虑还有某种近乎暴烈的偏执。
礁石区的海浪猛烈而混乱，他避开水下的暗礁和翻涌的暗流，像一尾劈开夜潮的鱼，以最快速度游到了沈昭野身边。
沈昭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整个人往水里沉了一下，又顽强地浮上来，但怀里的人被他攥住。
他觉得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恍惚中，他看见章卅冲了过来。
他撑着苍白的脸，想笑一下，却因为太过乏力，只是牵动了一下腮帮地肌肉。
还得是他兄弟靠谱。
有危险，是真顶上的。
幸好章卅来了，他真的……真的就快撑不住了。
章卅游到他面前，一把想要接过他怀里昏迷的白绾。
“给我。”
沈昭野几乎没有犹豫，便把白绾递了过去。
他的手臂从手腕到肩膀都在抖。
身上的伤因为疼痛和打量失血，让他的视线阵阵发黑，连章卅的脸都看不清了，只知道要松手。
章卅将白绾带回浅水区，岸上的人手忙脚乱地伸手接应。
有人递来浴巾，有人喊“快让开”，有人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混乱的喊声、脚步声、海浪声、风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片嗡嗡的白噪音。
章卅小心地让少女平躺下来，他跪在旁边的湿沙里，海水从他身上滴落，他却感受不到任何冷意。
他只是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湿透的红裙紧贴着她的身体，裙摆在沙滩上铺展开来，像一朵被水泡过的枯萎的花。
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张薄薄的宣纸，唇色发青发白，安静，没有生气。
章卅心头一紧。
他伸出手，手在发抖。
他压了一下腕骨才稳住了，然后伸出指尖轻轻地放在她鼻尖前，探了一下鼻息。
微弱的、不均匀的呼吸，轻轻在他指腹间吹过，像一小片羽毛。
幸好，还在。
他万分痛恨自己刚才的失神。
如果不是他为了那点醋意，走神了那么久。
他一定，一定不会让这种意外出现在白绾身上。
他闭了一下眼。
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被什么细微的东西刺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低头看着她的脸，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绷了很久才松开一点。
身后传来沈昭野被人从水里拖出来的声响。
有人在喊“昭野哥的腿和背在流血，快帮忙”，有人在喊“按住他别动，血流太多了”。
章卅没有回头。
他低头看着白绾，撑在她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攥了一把湿沙又松开。
沙粒从他指缝间漏下去，沾在他湿透的裤腿上。
“叫救护车。”他说，声音很平，像在压着什么，“快点。”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抬上车。
张璐蹲在担架旁边，握着白绾地手。
白绾的手冰凉，纤细的指节在她掌心里一动不动。
张璐的眼眶红了一圈，嘴唇紧紧抿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但鼻翼微翕，呼吸又急又重。
沈昭野的伤比想象中的严重。
膝盖和后背都被暗礁划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皮肉翻开边缘泛白，血混着海水和泥沙，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暗红色的。
他坚持不肯先上车，非要听着不远处白绾被安顿好。
一条腿站着，另一条腿虚虚点着地，靠一个男生撑着。
直到有人告诉他白绾有呼吸，已经送上车，他才终于泄了力，被人搀扶进车里。
整个人滑躺在担架上，肩膀微微耸动喘着气。
车门关上的瞬间，引擎声混着海浪声一起响起来。
尾灯在夜色里亮起两团红，颠簸了几下，便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余下的人，在沙滩三三两两的低声讨论着。
“怎么回事儿呀？”
“怎么会落水的？”
“不知道，幸好被发现了，这大晚上，晚上几分钟，人可能就没了……”
唐甜甜沾在人群后，黑暗遮住了她脸上扭曲的表情，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不甘和嫉妒，把她整个人笼罩成一团模糊的、看不清的剪影。
要是白绾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就好了。
她手又不自觉攥紧，指甲用力，掐入掌心，好似感觉不到疼痛。
为什么沈昭野要救白绾？
对。
沈昭野就是那么好的人。
当初在酒吧，他也是毫不犹豫地救了她。
从那个醉醺醺地男人扯住她手腕的时候，把她从恐惧中拉了出来。
他从来都是这样，高贵矜持，又难得地，善良。
算了，就当今晚白绾运气好点吧。
下次有机会……一定。
她呼出一口浊气，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裙摆，转身往酒店方向走去。
海风从背后吹过来，她抬手拢了一下耳边地头发，走得很慢。
月光落在她脚下的影子上。
黑色的怨猫化为影子，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她身边。
夜里的海还在响。
浪拍在礁石上，一声接一声，像某种永不停止的、沉闷的心跳。
篝火又跳了一下，因无人照顾，随即慢慢暗下去。
? ?怕两位宝子没看见，再发一下
?
感谢啥咪和在74宝宝投的推荐票！！！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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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本书现在扑了，我会把第一个小世界更完，就去开新书了，快穿实在太冷门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