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月赶到的时候已经月上中空了。
小暖瞪着眼珠子愣是没有半点睡意。
辞月：“以前前几次打堕魔往这儿过，也没想过上来看看。托你的福，景色还真不错。”
他探着身子往下看，脑袋伸得太长，触碰到了结界。
下头堕魔瞬间警觉，铁链子扯的哗哗响，朝着他们的方向嗷呜嗷呜的叫唤。
辞月：“我看地图，你家跟他离得不远，老这么叫唤，你们也不嫌吵吗？”
小暖：“你说话还真跟左青差不多。当初他也总些堕魔吵，还说他是个无用的大块头。”
辞月：“无用？一百人头的野图boss，谁说无用？”
小暖：“那时还早，堕魔的图还没开。不过这抱怨也就持续了几天，等他看到对方挨揍后，也就不说了，都不容易。”
“呵。”辞月：“你的宠物还挺有灵气，还有点同情心。”
小暖：“不是宠物……”
虽然很搞笑，但要按事实来说，那两个都算得上她在这儿的家人了。
辞月看她这样，不由好笑：“行吧，不是宠物，是精英怪。”
辞月：“言归正传。这两天你过得这么样。是不是不大好受？”
小暖：“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无聊，一直困在那儿，重复看着同样的画面。就这么看着，啥都做不了。”
辞月：“那是挺无聊的，玉不好用吗？好歹花了那么多钱呢。”
可不是花了好多钱嘛，都把自己整成黑奴了，天天挖矿还债。
小暖叹气：“这不还在试嘛，我只知道能用，但不知道怎么用啊。”
辞月：“试的方式就是躲出来？”
那不然呢，连个参照组都没有。
小暖：“慢慢来吧，至少已经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
也不太疼，就是粘牙加磨人。
“倒是你。”小暖抬头看他：“好不容易上个线，不赶着把任务做了，还跟我闲磕牙，也不怕戳戳又心口疼。”
辞月道：“急什么，这本的难度不磨个四五天没人能过去。赶早不如赶巧，他懂这个道理。况且我这两天有事儿，他知道。”
有事儿，这话自打碰面后，他就说了两回，看来是有很重要的事儿了。
不过，小暖也没问，毕竟那是别人现实里的东西，非亲非故的去打听，挺没必要的。
小暖：“我这两天真没什么心思赚钱，更不想打本，你要忙就先去吧。让我一个人躺在这儿，好好思思考考人生。”
辞月：“那行。我陪你。”
说着话就去掏包裹……
小暖：“你干嘛？”
辞月：“我这儿有个豪华帐篷，一直也没机会用，正好现在试试。”
“唉唉唉。”小暖急了：“这儿就一回廊，地方就那么大点儿，哪里能容得了你这大佛搁那儿施展？真要把你的豪华大床房拿出来，保不齐我们俩都得被挤下去摔死。”
辞月停了动作，似乎有在认真思考，半晌才道：“也对，那要不然我们问你家？”
小暖惊悚，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辞月：“你家旁边的沙壁上，或者山顶？其实我对你口里的小左小右很有兴趣，要不然你带我去见见他们？”
“见他们？”小暖疑惑：“你要见他们就得点狼烟进副本，但开打了之后，他们又不是原来的性子了。你见他们做什么？”
辞月：“我不进去，我就在外面瞧瞧，你把他们喊门口来？”
小暖瞥他：“算了吧，你那语气就像个死渣男。”
顿了一顿又道：“虽然大打本这事儿我还没解决，但让他们出洞这个我已经有眉目了。”
辞月看她：“看你这样子，这眉目还落在我身上？”
“是啊是啊。”小暖拼命点头：“那块玉石啊，因为限购我只能买一块，你要真好奇的话，下次遇见行游商人的时候也帮着买一块？他们一人拽着一块，就能顺利出来了。”
辞月：“听着，倒也不难。只是……”
小暖：“你放心，这钱等我缓过这阵再打黑工还你！”
辞月：“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点好奇。”
小暖：“好奇什么？你可别再说他们只是无意识的Npc什么的，我不大爱听。可能对于你们来说，他就是千篇一律的小怪，但对我来说，到底是不一样的。”
家人两个字很奇怪，说出来更奇怪，可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她来到这儿后，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们两，朝夕相处的，这种感情别人哪能理解？
辞月：“你误会了，我也不是想说这个。我只是觉得，往外跑，找出路是你的意愿，是你的追求，并不是他们的……”
小暖：“这话我也懂。是不是一厢情愿我也没法说。我只是觉得我得给他们机会。保不齐哪一天他们就真的有了这个思维这个能力去做选择了呢？如果到了那天却发现无路可走，那多惨。”
说到这里，小暖眼神都亮了。
“你不知道，这些天我和他们相处，越来越觉得他们和普通的npc不一样。”
她指了指地上的堕魔。
“当初这片地图才开，我每次回来路过这儿的时候都看见他在伤心，所以就把自己百宝袋里的布偶老虎留给了他。我记得前前后后我一共给他送了好多只，但每次不过几分钟，随着他脱离情绪，刷新记忆，那布偶就会从他怀中消失。那时我就知道，这个系统容不下npc设定和认知外的东西。”
“红莲墓地开启前，我也给他们买了布偶。原以为也是一次性的安抚道具，可你知道吗，两天了，那些娃娃还好端端的待在他们房间的床头。”
“虽然他们在副本过后并没有保留记忆，可东西却留了下来。辞月，我有种错觉，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管是我，还是小左小右都在逐渐脱离原来的设定。”
“就像一道程序，出现了一个微小但不影响整体运行的漏洞，因为太小了，所以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也没有得到及时修复。可随着运行的次数越来越多，原本可以无视绕行的代码逐渐出现卡壳，导致bug越来越大。从而影响了周边的数据。”
“当然，我不是学这个的，所以不知道这种说法对不对。但在我看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