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自家师兄师姐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四楼。
好空旷啊。
小暖左顾右盼，除了一眼到底的走廊外没有任何陈设。
这……她该躲哪儿？
正着急呢，前方忽然开始幻化雾气，隐隐呈螺旋之状。
完了，开始了。
小暖一回头，好巧不巧正对上辞月古井无波的双眼。
天雷滚滚，如果说这世上真的有人被雷劈过，大概就是她现在这种感觉。
手指蜷缩，脚趾抓地，不太敏锐的感官却让她发现自己脸颊绯红，浑身发寒。
就像是小时候看电视被下班回家的家长抓个正着。
一定是建模太呆板，所以见到这样惊悚的画面，辞月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坦然。
小暖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那句：“你怎么在这儿？”。
倒把她整的不自信了。
难道又卡bug了？这小子看不见自己？
小暖往前探了两步后下意识的停住脚步，伸长手臂用力的晃了晃。
嗯？没反应？表情不变，眼珠子也不眨，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寒暄，这是真看不见？
难道自己进来后是融在空气墙里面？
小暖有些郁闷，那自己一进副本就躲躲藏藏的那些日子算什么？
她想的憋气，忽然起了玩性，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挡在道路中央，有恃无恐的等着对方穿模。
远远的，辞月正疾步走来，拂尘插在腰间，一晃一晃的倒像是长了一条华光缠绕的尾巴。
白衣侠士，轻盈灵动，斧刻刀削般的俊美脸庞，还有那模子哥一样的身段。
嘿…这男狐狸…
小暖立在当场，不知怎的，竟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莫名的熟悉。
人到了跟前，她还有些怔愣，直到他一个刹车停在面前，抬手屈指在自己脑门上弹了个响指。
“嘿，傻了啊？”
小暖：“！！你看得见我？”
辞月笑道：“是啊，我看的见你。而且，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你。”
这句话像一枚僵直弹，狠狠地砸在她身上，使得她整个人都失去了该有的反应。
逃！
这个字像是一道魔咒，才冒出头就开始疯狂滋长。
可是她没法传送，这情境下一层层的逃脱似乎也有点……好笑。
辞月：“行了，先过副本，有什么话出去再说。唉，你可别跟我演掉线那一套。”
说完也不再理她，绕了一圈，直往前头的迷雾漩涡而去。
那应该是通往下一个关卡的入口。
小暖知道，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追上去。
可有些情绪就是会游离在情理之外。
就像现在的她，恐惧裹挟着释然，还有那些一次次腾升又一次次湮灭的希冀，在隐秘的角落里死灰复燃。
最后的最后，她逃了。
“真是怂啊。”
躺在石窟的石床上，懊悔的只想抽自己。
都这样了，还不抓紧机会问清楚，就知道跑！
“没用啊！”
小暖气的锤了下床，掌心震得发麻，却震不去心里的沮丧。
“老大。”左青狗狗祟祟的站在门口，往里面探着脑袋：“怎么了啊？不高兴吗？要不我去搬点破烂来给您砸着消消气？”
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发多大财了。
“我没事。”
小暖盯着天花板，好友的名单倒映在上面，辞月的头像一闪一闪，似乎给自己发了不少信息。
“小左，前几天隔壁堕魔挨揍的事儿，你怎么看？害怕吗？”
“怕呀。”左青吐舌：“莫名其妙挨顿揍，还没完没了的，那不得怕吗？”
小暖：“那如果我告诉你这群揍他的家伙早晚会到家里来，把咱们三按在地上一顿揍，你会怎么办？”
问话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回应，她也不大在意，这样的事儿换谁都会害怕，都会觉得接受不了吧。
小暖没再看他，径直打开辞月的对话框，粗略浏览后，按照锁魂铃的定位飞了过去。
对她来说，逃避和软弱是人之常情，积极面对才是生活做派。
该知道的，早晚都得知道。
回想和辞月相遇到现在的种种，虽然说疑虑重重，可善意总是大于恶意的。
小暖想通了，反正她在这儿就是一堆数据，了不起就是代码格式化，她从这儿消失。
兴许这样，她还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从牛角尖里出来后，她整个人变得斗志昂扬，倒像是被磨平了大脑褶皱一般。
或者说，有那么一瞬，她将自己完全放空，并把那些原本存在却不显眼的特质，譬如豁达，积极，乐观等等无限放大，直到它们成为身体的主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
可她知道如果不在这时逼着自己亢奋，那再面对辞月时，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情绪崩溃。
她在害怕，在被揭露身份前夕本能的回避型害怕。
辞月选的地方比较特别，是一座空落落的大峡谷。
残阳，瀑布，枯树，昏鸦，水里穿梭着各色游鱼，岸边还盘踞着不少小动物。
“来了？”
辞月正在垂钓，看见小暖也不意外，只是如常的打了个招呼。
“客栈的奖励还不错，道具折价将近20金，可惜了，你没跟到最后一关。”
小暖没有接话，只是更近一步走到他身边，半弯着身子，凑到水面细瞧。
“我从没见过有人在这边钓鱼，难道又是为了什么支线任务？”
“任务倒没有，只是这里有一种七彩鱼，算是隐藏，卖家高得离谱，一般人不知道。你要是缺钱，下次可以来这儿抓刷鱼。”
“是吗？”小暖道：“好像总是这样，不管是打副本，做任务，还是找道具，你总能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辞月：“游戏这种东西，只要用心，总能找到规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奇怪吗？”小暖道：“还是说你这个人本身就没有好奇心，能理所当然的接受消化所有不合常理的东西？”
“不合常理？”辞月笑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就因为你出现在我的个人副本里，能拿到我打下的奖励，我就该觉得你不合常理？”
“姜暖，看来你贫瘠的人生没法给你提供足够的想象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