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盐粒，砸在黑狼的脸颊上，刮出几道血痕。
黑狼双手抓着了望塔的木栏杆。
他盯着海面。
拍打沙滩的浪花消失了。
海浪退去的声音停住，四周只剩下风声。
海水快速向后倒退。
水流脱离海岸，向着深海倒灌。
没过多久，海岸线向外退了数里。
大片海底淤泥暴露在冷风中。
淤泥深处，插着几艘沉船骨架，木板上爬满灰白色藤壶。
失去海水的巨蟹在烂泥里挥舞钳子，海胆在泥浆中翻滚。
海风吹来，黑狼屏住呼吸。
黑狼瞪大眼睛。
他常年在海边驻守，深知这种退潮意味着什么。
“敌袭！海啸！”
黑狼扯着嗓子大喊。
他转过身，扯下挂在木柱上的巨型兽角。
黑狼双手捧着兽角，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肋骨在皮肤下凸显。
他将号角压在嘴唇上，腮帮子上的肌肉绷起，青筋顺着脖颈蔓延到额角。
“呜——”
号角声打破了海岸线的安静。
这声音经过青铜扩音器的放大，穿透狂风，越过平原，传向华夏城。
号角声还没落下，地平线尽头的天空变了颜色。
铅灰色的云层散开。
海平面的尽头，一道黑线变粗，拔地而起。
那是一堵水墙。
水墙呈现出墨黑色，夹杂着海底的泥沙、巨石和海洋生物的残骸。
它足有几十丈高，遮蔽了天空。
阳光被遮蔽。阴影投射在海岸线上，将防线笼罩在黑暗中。
“轰隆隆！”
海浪推进的轰鸣声传来。
水墙推着前方的水汽形成狂风。
了望塔的木柱在狂风中发出嘎吱声，整座塔身摇晃。
黑狼抱住木柱，顶着狂风，睁开眼睛。
在几十丈高的黑色水墙最顶端，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披黑色鳞甲长袍，长袍下摆在风中作响。
他光脚踩在浪尖上，海水托举着他的身躯。
是渊冥。
渊冥俯视着陆地。
他眼底爬满暗红色血丝，盯着海岸线。
一股威压从他身上散开。
威压化作风暴，比海啸更快一步，撞击在海岸线上。
半空中逃窜的海鸥身体爆开，化作血雾。
淤泥里挣扎的浅海生物停止了跳动。
防线上的守卫倒下。
黑狼感觉呼吸困难。
他的耳膜破裂，鲜血顺着耳道、鼻腔和眼角流淌下来，滴落在木板上。
威压顺着海风，伴随警报声，传进三十里外的华夏城。
中央广场上，排队领取物资的兽人僵在原地。
“扑通！”
一个搬运矿石的半兽人双腿发软，跪在青石板上。
他手里的矿石滚落在地，双手抠住脖子，张大嘴巴，吸不进空气。
“扑通！扑通！”
广场上的兽人跪伏在地。
他们的骨头发出嘎吱声。
一个雌性把幼崽按在怀里，用手掌捂住幼崽的嘴巴。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滴落在泥土里。
工匠跪在火炉旁，铁锤砸在脚背上，他没有出声。
整个华夏城安静下来，只有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城主府内。
林兮兮站在长桌前。
桌面上平铺着布防图。
警报声穿透橡木大门传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是那股威压。
林兮兮没有跪。
林兮兮站在原地，威压吹过，带起她的头发。
她直起腰，看向东部海岸线的方向。
在那边，天空变成了墨黑色，阳光被遮挡。
林兮兮转过身，走向挂在墙壁上的兵器架。
她取下战袍，披在肩膀上。
她扣上金属搭扣，发出咔哒声。
她拔出腰间的军匕，大拇指刮过刀刃，随后插回刀鞘。
她拿起桌上的扩音喇叭，走向大门。
门外的两名守卫瘫软在地，双手撑着青石板发抖。
林兮兮的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哒声。
她跨过门槛，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跪伏的众人。
她举起扩音喇叭，凑到唇边。
“全军听令。”
林兮兮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盖过城内的喘息声，传到每一个角落。
“进入一级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