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结会在村委会开,周副主任先讲了农业模式的评价。
“统一种植的规划思路清晰,地块分类合理,产量数据有据可查,你们村的模式在我看过的样本里属于可复制性比较高的。
花生的增产数据、西瓜的试种成功、蔬菜区的稳定产出,这些都可以写进市里的乡村振兴案例库。不过你们村给我印象最深的,还不是地里的规划。”
她说着笑了笑,“村里动物跟村民和游客之间的相处模式,我在其他地方没见过,这是一种共处模式。
市里明年有一个动物友好乡村的试点计划,目的就是宣传保护动物,目前全省还没有一个正式挂牌的村,你们村的条件最匹配,可以提前在我这打申请。”
刘支书乐开了花,下面坐着的村民也一个个都高兴的不行,他们都清楚周福主任这么说就说明这次的考察是通过了,以后政府的帮扶肯定不会少,
林溪跟着淡淡一笑。
这之后,果然各种推进乡村发展的政策都有了赵家村的身影,有不少村都开始跟着借鉴。
这天林溪刚躺下,院门外就传来着急的呼喊:“有人吗?林溪村长在家吗?”
林溪推门出去,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院门口喘着粗气。
看见林溪出来之后赶紧问道:“你是林溪村长吗?我是隔壁李家村的,姓陈。”
他停了一下,缓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我家的鸡三天了,不吃饲料,蛋也不下了,昨天又死了十几只。
镇上兽医看了也没查出毛病,查不出是传染病还是中毒,也没法对症下药,只能看着它们一直死下去。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打听了半天才找到你,说你能治动物的毛病。”
林溪想了想问道:“你家的鸡喝水吗?”
“水是喝了,但喝了就吐,嗉囊里有积水,鼓着。饲料一口不动,喂了两次就再也没碰过,鸭子也有一样的症状,水槽换了两遍也没用,死的那批全是喝水最多的架子鸡。“
“行,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跟你去看看。”
“好好好,麻烦了。”
天刚亮,林溪就到了李家村养殖场。
陈师傅的养殖场不小,三排鸡舍,每排能养两三千只鸡。
但此刻整个鸡舍里没有鸡叫声,大部分鸡缩在角落,水槽边沿有一圈被呕吐物浸透的印痕。
鸭棚的情况稍微好一点,鸭子还在走动,不过产蛋栏里也是空的。
林溪蹲在第一排鸡舍门口看了会儿,沿着鸡舍外围走了一圈,看到养殖场附近有一口浅水井,井口离鸡舍大约二十米,于是问跟在身后的陈师傅:“你喂鸡用的是这水井里的水吗?”
“对,就是井水,我们村偏,自来水接不过来,家家户户还都用的井水。”
林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跟着一起来的将军率先走进鸡舍。
因为它也是家禽,更好与鸡鸭沟通,所以林溪一并带着来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它闹着非要过来。
走到水槽旁边时将军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水槽底部的水渍,又沿着水槽边缘走了一圈。
“水有味道,饲料槽边沿也有。“
林溪刚才直觉就是水有问题,问陈师傅:“你的养鸡场平时有没有进行过水质检测?”
陈师傅摇摇头,直言道:“上个月雨太大,涨水之后水浑了几天又跟以前一样了,我就没多管。难道是水的问题?不应该啊,我们也是喝的井水啊,人咋没事?”
“这个还不确定,我看看再说。”
林溪走进鸡舍的时候,听见一只母鸡一直在喊渴,走过去问道:“有水为什么不喝呀?”
那母鸡看了眼林溪,咯咯道:“说了你又听不懂,水要是能喝我们早都喝了。这里的水现在发酸,我们喝了肚子痛根本受不了,你们人就知道喂喂喂,根本不管我们到底为什么不喝。”
林溪蹲下身:“你的主人都快急哭了,并没有不管你们,你说的水发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哎呦,你能听懂我说话?”母鸡急切地往林溪跟前凑近,见林溪点头激动道:“我们有救了,人,水是上个月下了大雨之后开始发酸的,喝了就肚痛,那些没的大多数都是被渴死的。
去年夏天也来过一回,那时候没有这么重,大家忍了几天就好了。
今年不一样,它一直没散,味道越来越浓,喝一口就难受,我们鸡肠胃很弱,根本受不住。”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就帮你们解决。”
林溪找到陈师傅,说了自己的猜测:“应该是上次大雨把井底的淤泥冲散了,那些泥连续泡了那么多天,水里沉淀的东西变了。
人感觉不到,但鸡能尝出来,它们比人敏感。鸡喝了之后肚子不适,越喝越吐,它们受不了就拒绝喝水,活活渴死了。”
陈师傅愣住:“那怎么办?换水?”
“先换水,然后把这口井淘干净,把底下的淤土全部清掉,重新上水。鸡舍里的水槽全部换新的水,饲料槽也清一遍。等新水沉淀一个晚上,明天重新试喂。”
陈师傅半点不犹豫,立即叫来人把井水抽干,一个人下到井底,把沉积的淤泥一桶一桶吊上来。
又把新冒出来的那些浑水抽干,这才歇下,这活干到了大半夜。
林溪当晚住到了这里,第二天早上起来时,井里已经又重新蓄满了清水。
水的问题应该是解决了,但不等于鸡群立刻就能恢复。
它们已经连喝了好几天异味水,身体和心理都还紧绷着,需要时间调整。
这时候就到了将军施展它本事的时候。
它主动喝了新水,然后陪着那群鸡鸭待了一个小时,温和地安抚着它们。
那些鸡鸭见一个这么长时间过去将军一点事都没有,开始绕着水打转。
跟林溪说话的那只老母鸡狠了狠心,带头尝试了一下新水。
水进到喉咙没有异味,也没有不适,明显是干净的水,它招呼了一声,那些鸡鸭也才敢喝水。
将军见状走出来,对着外头看着都林溪傲娇道:“你看吧,还不想带本鹅,没有本鹅她们肯喝水吗?”
“是是是,将军最棒了。”
鸡群恢复之后的第四天,陈师傅骑着他那辆三轮车又来了赵家村。
车里放着好几筐鸡蛋,到门口人也不进去,把鸡蛋筐卸下来才敲了门,见林溪出来直接感谢道:“这几筐鸡蛋你一定得收下,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救了我的鸡,以后有用的着老陈的地方说句话就行。“
他说完就骑上车跑了,生怕林溪不收她的东西。
林溪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不想拒绝人家的好意,自己扛哧扛哧地把鸡蛋搬了进去。
刚搬完,郑老爷子的豪车就停在了门口。
他从驾驶座下来的时候气色比上次见面好了不少,那条金毛犬从后座跳下来眼睛往里头瞥了一眼,没看到阿灰这才欢呼雀跃地跑到林溪脚边摇尾巴。
“好久不见啊人,有没有想我?”
林溪笑着点头,摸了一把赶紧去迎着老爷子进来,“爷爷这是有空来我这钓鱼了?我早就给您找好了一个绝佳的钓鱼地方。”
郑老爷子笑道:“还是丫头好,说好的事就会记着,不像我家那臭小子,答应我的事没一次做好。
刚才看见有人从你家这里离开,你要是有事你先忙,爷爷不急。”
“今天没啥事,那人是隔壁村的鸡场主,之前帮他看过一批鸡,这不特意带了好几筐鸡蛋感谢我,爷爷您回去的时候捎两筐,正宗土鸡蛋。”
郑老爷子一听乐了,“你这丫头真是全能,鸡的事你也能解决。
爷爷听说你之前开了个动物咨询室,专门帮动物解决问题,今儿来也是有个事找你。”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溪的方向。
“这是我在市郊的一片林场,早年从朋友手上接的,一直闲置着。
这两年我身体不好,孙子们又嫌没用不管。你上次从我这回去之后我想了几天,觉得这片林场与其荒着,不如送给你
不瞒你说,爷爷年轻时候为了打拼事业留过许多遗憾,也有不少后悔的事,近些年来总想做些什么给子孙后代积些德
你有经验,有跟动物相处的方式,也有带领团队运作的能力。你把它做成一个动物康复基地,专门收治被遗弃或者受伤的动物。我出地方,你当老板管理就行,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