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晴调理好一切,准时在九点前来到大棚。
原本直播的大棚成熟草莓都摘光了,她终于可以带小太阳来大棚。
电源一开,毯子一盖,双脚和下半边身子都热乎起来。
祝晴哈着冻红的双手,打开各种直播设备,把一袋子洗好的文贝放在锅里煮。
姜莱没一会儿也来了。
她穿着厚实的棉衣,一手抱着一个暖手袋,浑身上下裹得和粽子一样,只漏出一双眼睛。
她一进大棚,就看见祝晴在锅里煮东西,闻着香凑近,见是一大锅黄蚬子,惊讶道:“你这是吃早饭还是早午饭?”
“都不是,是待会儿直播要卖的文贝。”
祝晴把露头的文贝按进水里,盖上锅盖,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坐,你还真来了,我以为你哄我的。”
“当然要来。”姜莱顺势坐下,把另一个热水袋塞给她,“都说了要来看你直播,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自然要给你捧场面。”
“待会儿你别紧张,我不会影响你的,你有事就喊我,我给你当助手。”
祝晴扑哧一声咧开嘴,“你这话说的,我紧张什么。”
她当然不会紧张。
要说开播第一天连上星际那会儿,可能还会紧张被熟人看到或者本地人刷到。
但她得知系统存在时,便问过这个问题。
直播间会自动屏蔽掉花国人,即使真的被人精准搜索,也会按照祝晴的想法显示人数、评论和打赏。
一切都是正常的,就只有大家看到的内容和原本直播间的不一样。
即使有像姜莱这种情况,在旁边看祝晴直播,那么看见的评论同样也不同。
有了这些保护,祝晴才会大喇喇地坐在大棚开播。
不然第一天直播后,她就要延迟开播或者回家里开播。
想想啊,她一个人在直播间内手舞足蹈地介绍产品,一会儿感谢这个宝宝拍下,一会儿又吼只有两千斤库存。
再一看右上角的人数....
哟呵!
——零
主播怕不是个精神病吧?
祝晴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特别是抖乐精准推送,任何人都能推送给以前的熟人。
假如被她以前的同事看到了,见她面对没有人的直播间演戏,保管不到下午,她考公失败时疯了的消息就会响彻整个部门。
所以祝晴才在得知姜莱说了好几次要来看她直播后,心里丝毫不慌。
有buff叠加,马甲穿在身上,只要她不暴露,谁都别想让她暴露。
九点整,祝晴把设备调整好,补光灯也点开了。
文贝煮好,她捞了一锅放在自己面前,又捞了一碗给姜莱。
“给,尝尝味道怎么样?这可是直播间的新产品。”
“你今天卖文贝?”
姜莱望着面前还冒热气的黄蚬子,一听祝晴这话,戴手套的手臂僵在半空。
她要是没记错,祝晴卖是草莓,怎么突然跑去卖文贝了?
祝晴坦然地点点头,“对啊,我要卖文贝。”
“没和你说吗?我没有开启预售草莓,草莓要等太久,很多宝宝心急吃草莓吃不到,就会下单后退单。
到时万一我们发货了,半路还要把快递拦截回来,这样会增添快递成本。
还不如等草莓成熟了,我上架新库存,这样比预售好多了。”
祝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忽悠得姜莱一愣一愣。
“真的?那这几次有退货没?昨天给村民发钱你不是没扣快递费?”
“当然是真的,我唬你干什么。”
祝晴开了一个文贝,吹了吹热气,撕掉表面的内脏,把肉塞进姜莱嘴里。
“快递费是月结的,人家快递公司那边有登记,月底会和我统一结账,到时候我会在月底最后一次发钱时统一扣除快递费。”
姜莱嚼着嘎嘣嘎嘣爆汁的文贝,也没有怀疑话的真假。
她吞下文贝肉,道:“那文贝从哪里来的?你又去找了合作商吗?”
祝晴不答反问:“你觉得文贝怎么样?新鲜不。”
姜莱点头,又开了一个文贝塞嘴里,“很新鲜,很甜,比我上个月去餐厅吃得新鲜多了。”
“是吧,我也觉得这家文贝新鲜,前几天去了码头一趟,认识一个老板在卖文贝,便买了点文贝回来打算带货。
你待会儿在我旁边什么也别说,就专心吃文贝,一定要表现得很美味很美味,这样文贝才会多卖点。”
祝晴交代了姜莱几句直播事项,还特意把镜头分了一点给她。
姜莱一听自己要露脸,还要表演吃文贝,慌张地摆手婉拒。
“不行不行,我可是体制内的,没有报备不允许随便直播,一点点露脸都不行。”
她要能出境早就出了,不然也不会只敢在朋友圈卖草莓。
她们身份敏感,又还涉及到网络,就更不可能随便直播。
假如打申请,可能需要一年半载才会申请下来。
可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祝晴早有准备,被姜莱拒绝后也不恼,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
她将口罩摘姜莱脸上比划一下,随后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口罩被剪开一条口子。
“这下可以了,不露脸,只漏眼睛和嘴巴,上面总不可能还说你吧。”
姜莱僵硬地被祝晴戴上口罩,只觉有些闷的口罩一松,嘴巴单独开了天窗出去。
她眨了眨眼睛,又举起手机屏幕看了眼,脑门闪过一圈问号。
“还能这样???”
......
“咔哒——”
吴桐慢悠悠地把车停在马路边,给车门上了锁,站在公路上,望着对面马路牙子上的大棚抬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AAAAA小吴海鲜经销商:【老板,你发的位置了是不是这个?我到了】
吴桐跺了跺脚,咬着手套把消息发完,不等对面回复,便从车上抱下两个红色的大塑料桶。
地面有点结冰,她吃力地拖着其中一个大桶走到大棚门外。
手机还没发来消息,吴桐拧了拧眉,正想打电话问问啥请款,便听到前面的一个大棚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大棚门没关,虚虚地半掩着。
吴桐狐疑地拿着手机掀开大门,便见两个女孩侧对着她。
她要找的人正坐在镜头面前,举着文贝,一口一个快上车。
而另一位女生,则是全程带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张嘴,头都没有抬过,一直埋头吃文贝。
两人的脚下,堆满了一垃圾桶的文贝壳。
原来祝晴真的在直播,原来那天不是说假话,她还真是个主播。
“咕咚——”
吴桐闻着文贝肉,还有两人的吃相,莫名吞了一口唾液。
奇了怪了,天天和文贝打交道,吃得海鲜也不少,怎么一来就没出息的咽口水了。
她笑骂了自己两句没出息,左右看了看,在地上找到一块小石头。
石头刚要丢出去,下一秒祝晴便拍了下桌子,大声喊出了文贝的价格。
吴桐猛地抬头,石头一滑,冷不丁地砸在她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