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深处的海里,黑暗浓郁得宛若实质,光芒被吞噬,岁月被模糊,时间在这里不复存在。
这里就像是万物的尽头,所有的概念在这里都被扭曲模糊,变得毫无意义,只剩下正中央的灵魂在缓慢翕动。
一个乳白色的灵魂光团被薄薄的白色光芒包裹着,隔绝了外界的侵蚀的同时,也隔绝了它对外界的感知。
在无数难听的骂语停歇之后,一道叹息声悄然响起。
带着些许担忧,但更多的是无奈,而且越是探查就越是无奈。
低落的轻语在这个空无的深海中回荡着,偶有些断断续续,像是迟疑,又像是单纯的信号不良。
“怎么是……这……”
“还是被判定成……已死的魂灵了吗?”
“死亡……果然是最难以逆转的……”
“快一点……快一点长大吧……不然……”
最后一句落下后,许久再没有声音。
白光一圈圈小心翼翼地裹挟着其间的魂灵,带着她慢慢地浮向上面,中途还顺手牵羊,摸了点东西喂给被它包裹的魂灵,将上面细微的裂痕轻轻抚平。
就像是面对最心爱的幼崽似的,动作轻得微乎不计。
这鬼地方,如果不畏惧其间法则的话,其实还是很适合孕养灵魂的……到处都是……
察觉到灵魂轻轻动了一下,白光微微闪烁,最后沉默了下来,装作没有智慧一样,但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
先喂一口,再喂一口,最后一口……一下接着一下。
白栀隐隐有些感知,但不是很明确。
那股像是要把灵魂一同撕碎的痛楚虽然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但漫长得出奇。
直到被什么东西包裹住,那种远远超出她承受上限的疼痛才慢慢减弱下来。
温暖的触感自四肢百骸汇入内府,像是重新回到母亲的怀里一样,舒服得想要睡着。
疼痛也彻底随着温暖的逐渐蔓延而消失。
在彻底睡着之前,白栀挣扎着混沌的意识,睁开了眼睛。
漫天的白色光点像无尽的雪花一样,在黑暗的天空中固执地垂直落下。
漂亮得像是一场梦。
她周围的雪花却没有再径直落下,而是违背原有的轨迹,飘落在她的身上,像是怜惜,又像是别的什么。
每飘落到她身上一片,触及到的躯体就泛起一股温暖,像是冬天的被子在被翻找出来,放到暖阳下细细翻晒,顺带着拍打拍打,让阳光浸透每一寸皮肉,最后渗透骨骼。
白栀的意识越来越困,好不容易撑开的眼皮在过于舒适的环境下被逐渐瓦解。
漫天的雪花被困意慢慢扭曲成斑驳的光点,最后彻底彻底消失在她的眼中。
想来会是个不错的梦。
灵魂没有时间,但不代表其他人感受不到。
外面的人就差把罗非纳的水抽干,一滴滴的查看里面是不是偷藏了某个贪玩的灵魂。
但找不到。
什么都找不到。
就像是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们的一场臆想或是噩梦。
但那具已经失去呼吸和心跳的身体又在不断地提醒着她们,这是现实。
一片像是叶子的尾巴搭在那具身体,或者说尸体上,让血液保持流动,让氧气融入血液,让温度汇入肉体……让它像是活的一样。
王舒云跪坐在那具空荡荡的身体旁,目光空洞地看着海面。
一天。
二十四小时。
一千四百四十分钟。
不止是这片海,更远的地方,他们都一一找过去了。
每一次都是相同的结果,可能是答案不如意吧,每一次都没有人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