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江行舟,藏澜,萧凛,灵空子,玄影几人,正在说这次中毒的事情。
玄冥留在屋子里照顾玄决。
沈瑟躺在旁边的躺椅上喝茶,嗑瓜子。
虽然玄决已经醒来,江行舟心里的担心却越来越重。
他看了一眼灵空子:“这次的毒跟我多年前那个一样?”
灵空子点头:“是。”
“不过,这次的毒性挥发得更快,更狠。”
“刚才当着他的面我没说全,这是一种罕见的寒毒。”
“玄决以后每到阴雨天,伤口处会疼痛难忍。”
“要有心理准备。”
江行舟眉头紧锁:“没有法子彻底治愈吗?”
“我......”
灵空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王爷你是因为内力深厚且体魄强健,所以抗压能力强,但玄决不一样.....”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江行舟眸子却又冷了几分。
玄决几人跟随他多年,他自然清楚他们的身体底子。
灵空子想了想,沉默许久后开口。
“也不是不能治,只是这个过程嘛,漫长且难熬。”
“那就治。”
门口传来玄冥的声音。
“多久都行。”
他语气坚定且认真,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灵空子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
“行吧,我研究研究,不过眼下先把余毒清干净再说。”
余毒不清,说再多都没用。
众人都纷纷点头同意。
江行舟转头看向玄影。
“你们为何会连夜赶回来?”
难道不是应该在那边治好了再回来吗?
玄影拱手:“回禀王爷,后有追兵,所以不敢做任何停留。”
“追到哪里?”江行舟问。
“我们的边境,涪陵城。”玄影如实回答。
“到那里就没再追了?”藏澜有些怀疑道。
玄影点头:“是。”
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为何那些人追到那里就消失了,再没有一点动静。
他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我们一路往南逃,他们追得很紧。”
“尤其是在北境他们的边城附近,几乎咬着不放。”
“可我们一过涪陵,他们便停了。”
“没有继续追,也没有派人潜入。”
“就像.....”
玄影顿了顿。
“像是故意放我们回来。”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沈瑟的茶杯停在半空。
萧凛也皱起了眉。
“故意放?”
玄影点头:“我也觉得奇怪,但当时来不及多想。”
当时玄决危在旦夕,他自己也在打斗过程中受了轻伤,根本来不及多想。
沈瑟躺在躺椅上,慢悠悠地磕着瓜子。
“有没有可能……”
众人同时看向她。
沈瑟吐掉瓜子皮。
“他们根本就不想杀你们。”
玄影一愣:“不想杀我们?”
“对啊。”沈瑟坐直了一点。
“如果他们真正的目的只是杀人,那你们逃到哪里,他们就应该追到哪里。”
“可你们一进涪陵城,他们就停了。”
“那只能说明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萧凛眸光一闪。
“王妃的意思是……”
沈瑟想了想。
“玄决中毒,你们带着证据回来,或者……”
她看向玄影。
“他们想让你们把某个消息带回来。”
院子里彻底没了声音。
江行舟一直没说话。
此刻,他缓缓抬起眼眸。
“阿瑟,你继续说。”
沈瑟摆摆手:“哎呀,我就是随便猜猜。”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藏澜问出声。
几人再次沉默。
沈瑟却笑眯眯的回了一句:“该吃吃,该喝喝。”
几人再次看向她,眼睛里都是疑问。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做点什么吗?
“我们不做点什么吗?”玄影问。
沈瑟语气顿了一下。
看向几人,笑道:“做啊,给玄决养伤,开烤肉店,收果子,开学堂和医馆。”
“事情多着呢。”
玄影一怔:“可是……”
沈瑟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这个时候还不能做什么。
“现在这个时候,比的是谁更稳得住。”
要稳得住,才能走得更远。
这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那这件事就不管了?”玄影再次开口。
沈瑟笑道:“当然不能不管,只是明面上不管。”
“王妃的意思是,暗中行事。”萧凛说。
沈瑟微微颔首:“对啊。”
“总不能大张旗鼓地告诉别人,你在查定国公叛国的事吧。”
不等他们回答。
沈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慢悠悠地躺了下去。
“那我们要怎么做?”
藏澜看向江行舟和沈瑟。
江行舟却笑着看了看沈瑟。
“夫人有何高见?”
沈瑟笑眯眯地回盯着他:“你自己想。”
江行舟:“……”
江行舟走近了几步,蹲在她旁边。
认真的唤了她一声:“阿瑟。”
藏澜众人:“……”
这不对吧?
一向足智多谋的王爷,现在反倒让一个女子给他出主意。
他们王爷怕不是被夺舍了吧!!
藏澜心里一阵后怕,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一旁的灵空子抬手稳住了他的身形。
沈瑟看了江行舟许久,看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才问道:“你认真的?”
江行舟点了点头,解释道:“认真的。”
“这次我只是想换个思维去处理这件事。”
“换个思维?”这次轮到沈瑟不解了。
“对,女子的思维。”
沈瑟看了他好半晌,才败下阵来。
“好吧。”
她又扫了一眼众人:“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众人齐齐拱手:“回王妃,我们听王爷的。”
“行。”
沈瑟伸出左手,掰下一根手指。
“第一,搞明白这个毒是用什么做出来的,找到源头,给我一锅端了原材料。”
她转头望向灵空子。
“第二,他们不是喜欢用毒吗?你研制个毒药没问题吧?”
灵空子点点头:“没问题。”
他正愁没地方发挥呢!
“不过这毒药要大量做,给他们北境王宫的都用上。”
灵空子一惊:“都用上?”
沈瑟笑眯眯说:“对啊,不能让玄决白白受这一遭罪。”
“再说,他们乱了才会狗急跳墙,定国公这边肯定坐不住。”
“到时候,咱们只需要黄雀在后就行了。”
“抓个现行比啥证据都有用。”藏澜语气雀跃,眼里都是兴奋。
“聪明。”沈瑟毫不吝啬地夸赞他。
她又掰下一根手指,对江行舟说:“第三嘛,叫皇兄提前布防,做好所有应对准备。”
“不止京城,还有边关。”
“至于怎么布防,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对那地方地形不熟。”
江行舟心里了然,看来让她做决策没错。
沈瑟又看向藏澜,掰下第四根手指。
“第四,派一些生面孔死死盯着定国公府和北境王宫,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传回重要情报,另外在他们有所行动时,通知一下就好。”
藏澜点头:“属下马上安排。”
沈瑟满意地笑了笑:“一切以安全为主,察觉不对立刻撤回。”
“是。”藏澜再次应声。
“王妃,那我们还需要做些什么?”玄影问。
沈瑟站起身,拍了拍褶皱的衣裙。
“现在要做的就是吃饭。”
她饿了。
玄影:“……”
江行舟唇角一勾,拉过她的手。
“好,吃饭。”
沈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做饭了吗?就吃饭……”
江行舟一噎。
“那就出去吃。”
他又看向身后的人,淡淡说了两个字:“跟上。”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