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正中央,是一个由整块黑色玄武岩雕凿而成的圆形高台。
高台之上,静静停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
棺椁通体呈暗金色,并非金属,而是一种罕见的硬木,表面覆盖着厚实的金漆,虽历经岁月,依然华贵夺目。
棺盖和四壁,密密麻麻雕刻着繁复的浮雕,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贯穿始终的龙纹!
不是神话里常见的五爪金龙,而是更加古朴狰狞的造型。
棺椁的八个角上,各镶嵌着一枚鸡蛋大小的墨绿色玉石,内部仿佛有雾气流转。
我抿抿嘴,这棺椁上的可都是好东西,那墨绿色玉石一颗估计就能买上百十来万,当然了,那是在不嫌弃这是个阴玉的基础上。
两边的耳室门户大开,与主室相连。
左边耳室堆满了成捆的竹简、龟甲和兽骨,上面刻满难以辨识的符文,应是墓主作为巫师的法术典籍或祭祀记录。
右边耳室则更像是宝库,靠墙立着数个已经腐朽的木架,架上散落着玉璧、玉琮、成堆的战国刀币,以及一些造型奇特的青铜法器,如铃、鼓、面具等,不少物件上同样雕刻着简化的龙纹或兽面纹。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这些东西顾大哥能不能帮我都卖出去。
若是能卖个几千万,真是什么出马不出马的…
我他妈带着仙家们就买个别墅,天天吃喝玩乐过一辈子。
等我快死的时候,我就走阴,让顾三给我做几百吨的火药,我他妈下去就一个劲儿的炸。
那个什么锁龙钉,全他娘的给炸碎!
我还得去找贺青!
把这老小子也弄死!
正在那里做美梦呢,就听见涂山熠说道:
“小弟马,这里的物件大多凝聚着古巫的灵力或信仰之力,对你和堂口修行有益。”
涂山熠的声音带着些许满意:
“尤其那些玉器和青铜法器,好生温养,将来或有大用。这些你都可以放进堂口。”
一听这话是卖不了了,美梦破碎,我倒也没啥感觉,伸了个懒腰说道:
“听您的。”
这时候,松万钧的气息扫过整个墓室,确认道:
“此处无机关,也无残存的恶念。棺椁内的尸身已彻底尘化,只余一身巫师袍服和几件贴身玉饰。”
“吱!”
灰银火兴奋地应了一声,小小的身影化作一道银光,迅捷地窜入右边耳室,开始小心翼翼地用嘴或爪子,将一件件宝物搬运到主室中央的空地上。
它的动作轻巧而精准,避开那些已经脆弱不堪的物件,专挑灵力波动明显、保存相对完好的下手。
不一会儿,我面前就堆起了一个闪烁着各色微光的小宝山。
灰银火是灰家,主搬财,对这些东西都非常喜欢,他看向我,我一点头,他立刻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涂山熠看灰银火办事儿这么利落,笑着开口道:
“咱们走吧,这里没什么东西了。”
我看龙六爷也点了头,可刚外走,我的第六感就觉得不对,这里肯定不应该就这么结束。
我的脑子开始思考这事儿,越想越不对。
能称之为巫的人,就不会是自私的。
这巫的左右耳室里都有很珍贵的东西,如果我葬在这里,而且又自私的话。
这些东西我应该在死去的时候就销毁…
但这个巫并没有这么做。
可把祭坛放进自己的墓里,不让别人用…
有矛盾就有猫腻。
“你们先等等…我再看看,都到这里了,也不急于一时。”
说完这话我就开始在墓室里慢慢地翻找,终于是在棺椁上找到多出来的装饰。
松万钧说了,这里没有机关,这么想着我立刻按了下去。
咔嚓一声。
棺椁竟然下沉了下去,一股熟悉的力量涌了上来!
我看了一眼龙六爷!这股力量!就是当时我第一次见到龙六爷的时候感受到的力量!
龙六爷明显也懵了,眼睛瞪得老大。
“我们走。”
说完这话,我带着他们顺着棺椁下沉后露出的陡峭石阶,往更深处走去。
石阶湿滑,布满青苔,我走得很小心。
“灰银火…”
我一边扶着墙往下挪,一边在心里和那小家伙交流:
“注意点周围,如果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感觉是好东西,不用问,直接往回拿。现在龙六爷和涂山熠他们…心思不在这儿,顾不上这个。”
“放心!”
灰银火短促地应了一声,小小的银色身影立刻从我肩头跃下,像一滴水银,悄无声息地融进台阶旁的阴影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股熟悉的、带着苍凉龙威的气息也越发明晰,压得我胸口有些发闷。
石阶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我们单调的脚步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我们踏入了一片难以形容的广阔空间。
头顶是高得看不见的穹顶,脚下是带着岁月磨蚀痕迹的黑色岩石地面。
四周空荡荡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向四面八方延伸。
这感觉…太熟悉了。
空旷,寂寥,带着被时光遗忘的苍凉。
和我当初掉进那个地缝,第一次遇见龙六爷他们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连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龙气与古老封印的味道,都如出一辙。
“松老祖…”
我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能…让这儿亮堂点吗?我想看看。”
松万钧没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仿佛有一阵温和的风拂过整个空间。
紧接着,镶嵌在四周遥远岩壁上的…
那些早已熄灭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灯盏,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
光芒由近及远,迅速蔓延,最终将这片空旷之地的全貌,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
然后,我看见了。
就在这片广阔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九根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石柱。
不,那不是普通的石柱。
那是锁龙钉。
和我见过困住龙六爷的那九根,形制一模一样。
我记得涂山熠说过,锁龙钉就是用九尾狐的尾巴制成的!
我猛地扭头看向涂山熠。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平日里总是挂着慵懒或戏谑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盯着那作为钉子的狐尾,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剧烈情绪。
“玄坤!”
涂山熠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只喊了这么一声。
他身边的龙六爷,在我看过去的瞬间,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我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直射向那九根巨大的锁龙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