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外的弟子押着杜兰,往外退去。
“蘅知小姐,小心大长老!”杜兰频频回头,大声呼喊。
牛憨和阿茸亦守在蘅知身后,不像要动的样子。
“公子,你说句话?”牛憨小声朝昭夜嘀咕。
“大哥,你莫要单独对上这人族女子,她简直胡搅蛮缠!”台阶上,五长老凑到大长老身前,低声进言,另三位长老不住颔首。
“无妨。”
大长老同蘅知,异口同声。
昭夜嘴角勾起,一手端在身前,一手负于身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大长老,眸中颇有警告之意。
见昭夜离去,阿茸和牛憨对视几眼,只能撇着嘴,一道离去。
“蘅知姐姐,你小心。若有什么,大声呼喊!”
“闻心堂难道还能吃了我不成?”蘅知背对他们三人,摆了摆手,故作轻松。
眼看厅中只剩她同大长老二人,她轻吁了口气。
这老妖怪,有什么话,非要同她单独说……
“蘅知姑娘,你可知本座为何要屏退左右。”
“我不知。”蘅知眨了眨眼,“大长老,眼下只有你我二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人多时,你一眼,他一语,嘈杂如菜市,甚难多说上几句。还有好些言语,易遭人误会。你们一行四人,虽是那位公子领头,但善解人意,当首推姑娘。”
蘅知双眸微怔,没有接话。
再接下去,恐怕大长老还要顾左右而言他。
她不卑不亢,静立于原地。
大长老见蘅知如此,不住颔首:“杜兰出逃一事,确是闻心堂推波助澜。但那青楼女子之死,不是闻心堂所为。”
蘅知好看的杏眸瞪得浑圆,嘴微张,终是忍住,只短短发问:“为何?”
“除你我之外,幕后还有人。你们应该也有察觉。你们一路查到了二十多年前的旧案,又跑去了矿洞,事涉狍鸮,还有一众苦力,本座也拿不准,幕后之人究竟是冲着什么来的。总不能一直被动,这才假冒黑衣人闯入大牢,谁知杜兰十分谨慎,并不上套,弟子才燃了那股异香,驱使杜兰。”
“驱使杜兰做什么?”
“驱使他,去同幕后之人接头,去他们平时见面之处。”大长老顿了顿,“幕后之人确实出手了,他们掩护杜兰,闻心堂弟子……还是跟丢了。”
“然后呢?”
“弟子们便回来报信。他们回来没多久,鸣风也回来传信,说死人了。”
“所以你确实不知,杀人的是不是杜兰。”
“倒也不全是。”大长老瞧向蘅知的眸色,多了几分赏识,“除非那幕后之人也能燃此异香,不然杜兰满心只有一件事,便是同幕后之人接头。这异香只有本座才存了些,还是多年前,从空桑山采料制成。据弟子报,发现杜兰的废弃仓库,虽有此异香气味,但十分稀薄。死者家中,更没有如此气味,是以,本座猜测,此女之死,与杜兰无关。”
“既然如此,大长老方才……”蘅知多看了大长老几眼,果然是老妖怪,视角与他们都不一样。
谁说闻心渡的不会查案?
“本座还是拿不准,幕后之人究竟是何用意。算上你我,一共三方,若你我结盟,更能占据主动之势。”
“我们本就无心与闻心堂作对。结盟之事,我也拿不准。我以为,闻心堂同咱们一样,都希望真相大白。若真如此,不结盟,也是一回事。除非……”
“除非闻心堂一心想除掉杜兰。”大长老竟笑了几声。
“私以为,闻心堂同杜兰无仇无怨。长老是想维护闻心一事。可杜兰若似乎想推翻此事,闻心堂还能容忍杜兰?”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大长老敛了笑意,深看了蘅知几眼。
眼前这个人族女子,最多双十年华,思虑之深远……
难怪那么多生灵都羡慕人族。
他也好些年没见过如此有灵气的人族了。此女腰间的布袋,瞧着普通,也隐有灵气流转,连他也拿不准。
“看来眼下杜兰对闻心堂而言,还不算什么。你们担忧的,是他背后之人。”蘅知顿了顿,“越是如此,杜兰越不能死。他必须活着,将幕后之人揪出来。”
“你有什么好法子?杜兰会主动倒戈?本座尚不知,老药师之死,究竟怎么回事。”
“喔,大长老认为不是杜兰所为了?”
“倒也不是。只是想不通个中缘由。本座只能认为,是有人唆使设计。你们在矿洞,究竟查到了什么?”
见蘅知沉默不语,大长老闷哼了几声:“深夜引诱杜兰之事,本座都和盘托出,就换不回你们半分信任?”
“我不是此意。”蘅知面上挤出几分熟悉的讪笑,“我只是担心闻心堂有人会冲动。”
“本座自能镇住他们。”
“杜兰兴许是替母报仇。还没有铁证。大长老所言极是,若真是他杀了老药师,为何要等到今日?背后定有人唆使。大长老,再给我们些时日,好好审审杜兰。”
“你是说……”大长老眉心紧蹙,“本座不记得有哪个死囚,还有孩子。”
“都不算铁证,我就不说出来混淆视听了。大长老,你留我独言,便知我们单独去问杜兰,兴许他会多说几句。”
“去吧。”大长老叹了口气,“若能查明,自是最好。不到最后一步,本座也不想折腾一番,开启什么阵法。”
蘅知挑眉,恐怕你折腾完,发现根本无法启动……
另一个念头打心底滑过,若杜兰一案了结,能分辨闻心渡几位长老是好是坏,是不是可以告知,结界不稳一事?
蘅知晃了晃头,罢了,一件一件来。
刚出厅堂,蘅知被阿茸和牛憨围住。
“咱们去牢里,单独会会杜兰。”
打发鸣风离得远些,蘅知将大长老所言,一一告知昭夜三人。
“蘅知姐姐,我先前还不明白,你为何不直接以杜兰杀人了结此案。就算不能笃定是他扎了那一刀,但他怎么说都是帮凶。咱们顺水推舟,就能测验了。如今看来,蘅知姐姐当真聪慧,原来真的不是杜兰自己要跑,闻心堂脱不了干系。”
“也不只因为这一个缘由。”蘅知顿了顿,眸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