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族。”蘅知试探道,“不要年纪太轻的。”
她清了清嗓子:“陪他二人好好说说话,饮饮酒,解风情些的。”
“几位,我话说在前头,你们有三人,只点一个姑娘可不够。三个都要人族?”
“对,都要人族。”昭夜淡淡道,“四五十岁上下的。”
“家中有姐姐的!”牛憨犹豫补充。
“你们……不如直接指名道姓。”桃娘子嗤笑一声。
“我也不瞒姐姐,主要是咱们不知道她的名姓。但你也不能糊弄咱们,有诸多细节,若对不上……”蘅知啜了口茶,故作深沉。
“好说,好说。”桃娘子垂眸,“你们在查老药师的案子。非说有什么干系,我这儿倒真有拐弯抹角能扯上的。她有位姐姐,也是个苦命人。”
“桃姐姐,你不妨多说些?”蘅知好看的杏眸微微瞪大。
“我这儿是开门做生意的。”桃娘子施施然坐下,翘着腿,不再多言。
牛憨茫然地看向昭夜和蘅知。
蘅知清了清嗓子,看向昭夜。
昭夜面无表情,径直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
谁知桃娘子竟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一时间,屋里静得出奇。
“桃……娘子,你想要什么价码,不妨直说。”牛憨急得不行,直愣愣问道。
“几位,这里是闻心渡,不是外头。银钱嘛,一般的姑娘是够了。可是你们要点的,不够。我也不为难你们。”桃娘子多看了昭夜几眼,“这位公子,贵气逼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若将来我有求于你,可否帮衬一二?”
“可以。”昭夜不假思索。
蘅知瞪大了眼,同她打赌,他输了,应下帮她做事还有条件,怎么这桃娘子开口,就如此痛快?
更喜欢同族,那句话好似魔音,在蘅知心底不住转悠。
男人就是男人,见着美色,就忘记同伴了。
哪怕同自己不对付,他二人眼下还是在搭伙办案呀!
“公子真是痛快。既然如此,可有信物?”桃娘子毫不退让。
“拿去就是。”昭夜伸出右手,掌心里是一片黑羽,看不出是何质地。
蘅知瞟了几眼,倒像是他那大氅上拔下来的。
“多谢公子。”桃娘子拿着黑羽,多看了几眼,“公子真是,深藏不露,我竟看不出这出自哪一族。”
见昭夜不愿多言,桃娘子愣了半响,笑得合不拢嘴:“你们放心,我也不会多嘴。这东西我就算拿出去,旁人也不认识,你们放心,放心!”
“几位,我这里有位不到五十岁的人族姑娘,她姐姐,唤作……”桃娘子顿了顿,“莲之。”
“就是她!”牛憨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
“无妨。”蘅知用眼神示意,无需慌张。
见猜中几人来意,桃娘子将那片黑羽,妥帖收进腰间挂着的香囊内,扭着腰肢儿走到门口,低声吩咐门外侍女。
侍女闻言,眸中露出惊奇之色。
“几位,给姑娘们梳洗打扮的时间,要不要我先陪你们聊聊?”
“不了。”昭夜垂眸,自顾自啜了几口茶。
“好,好,我不打扰你们。”
房门被掩上,蘅知欲言又止。
她想知道,昭夜为何如此大方。
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妖族。
若她能弄清昭夜的喜好,日后起了什么冲突,就能投其所好,留条小命!
罢了,左右他应下自己两件事,只要其中一件事是,必须护住她的性命即可。
想到此处,蘅知嘴角勾起,饮了一大口茶:“痛快!”
昭夜静静坐着。
她居然没有开口相问。
昭夜也饮了一大口茶,嘴角露出讥讽之意。
屋内霎时静了下来。
牛憨奇怪地瞧着他二人,不住挠头。
他总觉着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
一炷香后,门外有人敲门。
三个人族女子迈着莲步,手中攒着面纱,半掩在口鼻前,朝蘅知几人问安。
虽说都要上了年纪的,可秋月楼还是派了两个年轻的来。
蘅知装模作样看了几眼,指着上了年纪那位:“你,留下。”
剩下两个人族女子面面相觑,进门时的兴奋霎时不见。
“两位姐姐,莫气。咱们查案不顺,他们俩想找人聊聊,甚是无趣。再说了,那就是两块木头,不解风情。”蘅知凑到二人耳边,低声耳语。
见蘅知一脸恳切,加上昭夜周身散发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还有牛憨身上那股憨劲,两个人族女子叹了口气:“多谢姑娘如实相告,咱们不介意。”
蘅知会意,朝她二人手中塞了四块银子:“辛苦两位姐姐梳洗打扮跑这一遭。桃娘子找你们要银钱时,也可拿去对付。”
二人对视一眼,福了个身子,掩门离去。
“几位,是想喝酒,还是玩骰子?先说好,我不会唱曲儿,也不会弹琴跳舞。”被留下的女子径直坐在桌边,给昭夜几人斟酒,“若要行周公之礼,你们不许现出真身。”
牛憨羞红了脸,起身躲去屏风后。
昭夜嘴角勾起:“吃酒就是。姑娘如何称呼?”
“你们可以唤我柳之。公子是妖族吧?我也不知你多大年纪,肯定比我年长,我就腆着脸应下这声姑娘。”柳之朝昭夜敬了杯酒,自顾自斟满,“那位姑娘不一起吗?虽少有女子来青楼,来都来了,一道饮酒,也是痛快。”
“好。柳之姐姐爽快。”蘅知坐下,“姐姐来秋月楼多少年了?平日来的人族多吗?”
“也有三十来年了。人族嘛,不多。”
见柳之并不忌讳,蘅知又多问了几个问题。
“姐姐,你可还有家人?”蘅知眨了眨眼,“比如,姐妹。”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柳之笑意盈盈,“但我这个人,不比他们妖族,几十年的事了,记不清了。”
蘅知颇感头痛,一个个的,没完没了!
“好说。”昭夜陡然开口,将一锭银子放在柳之眼前。
“几位,柳之同你们说实话,我上了年纪,一两年也不见得开张一次。”柳之别过头去,轻掩口鼻。
“既然如此,几位,划拳嘛?扔骰子也行,赢了有什么彩头?我先说好,赢了也不能套消息。”片刻后,见昭夜没有加码,柳之的声音越来越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