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是我武断了。”蘅知赶忙赔笑。
“我明白你的意思。隐世之地的生灵,大多没有家人。像我这样,成婚生子的,算是走运的。不少人性子倔,孤苦到老。”
“话说回来,我想起来了。莲之那个妹妹,当时来看她,她们两个具体说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偷听两个女人说话。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她那个妹妹,是青楼里的。”黑刀咳了几嗓子,“我有家室,肯定不能同她多接触。”
“青楼?闻心渡还有青楼?”蘅知咂舌。
“为什么不能有?虽然我看不起去青楼的,但也管不着。闻心渡自由,也罢,不是我该插嘴的。好在城里只有一家,也不算多。”黑刀言语间隐有不悦。
“然后呢?”
“什么然后?”
“莲之见了她妹妹之后呢?”
“就聊了一顿饭的功夫,对,我想起来了,她妹妹带着食盒来的,两个人抱头痛哭。”黑刀不耐烦道,“然后就让她妹妹走了,别耽误我押送犯人。”
“你可知道她妹妹叫……”
“不知道。”黑刀打断了蘅知的话,“什么临川,莲之,我都要想半天,别说我都没说过话的青楼里的女人。”
“无妨,无妨。”蘅知继续陪笑。
几人继续奔着闻心渡的城门去,路过一处田地,有妖怪正在施肥。
”啊!用的什么肥!好臭!“阿茸一溜烟般,死命朝前跑,牛憨也有些忍不住。
倒是黑刀,若有所思。
“黑刀大哥,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蘅知见缝插针。
“说起臭……当年莲之的妹妹,带来的食盒,也很臭。那个食盒一打开,我简直喘不上气。”黑刀皱着眉,“别问我里头是什么,我不感兴趣,躲得远远的。”
“好,好。多谢黑刀大哥!”
进了闻心渡城门,蘅知同昭夜合计一番,先回驿站歇息。
几人一起进了蘅知和阿茸的房间,鸣风在前厅候着。
“蘅知姐姐,我还以为我们会直接去青楼找莲之的妹妹。”阿茸一本正经。
“你不能去。”蘅知三人异口同声。
阿茸头上的冲天辫霎时蔫了下来:“为什么?我化形虽然是小娃娃,但我什么都知道!不信我变个大点的。”
“先别。咱们先看看,此行在矿洞那儿的发现。”蘅知拦住阿茸,哄了几句。
“我觉得云大娘很了不起。她是不是也有孩子,不然不会帮莲之。”牛憨挠了挠头,“不然我想不出违背闻心渡命令的原因。起码我不敢。”
“我也觉得!我站得近,云大娘的眼角有眼泪!我看得清清楚楚!我觉得那不是装的。”阿茸来了兴致。
“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一定是莲之。”昭夜的食指在桌边,缓缓敲击,“但云大娘同闻心堂的关系,有点意思。”
“可是莲之是人,她如果还活着,这么多妖怪,不可能分辨不出她的气息?”蘅知试探道。
见昭夜三人都点头,蘅知一下子卸了劲:“本来嘛,如果老药师真是泄密之人,莲之怀恨在心,回来复仇,也说得过去。可惜她死了。是她妹妹复仇?”
“入夜后,去青楼看看。”昭夜淡淡道。
“公子,你也要去?”牛憨瞪大了眼,不敢看蘅知。
“咱们几人……好像我最合适。”昭夜扫视一圈,嘴角勾起。
牛憨黢黑的脸憋得通红,又开始结巴:“我,我没有家室,虽然我不想去,但为了查案,为了藏云村,我,我可以去。蘅知小姐和阿茸别,别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蘅知撇起嘴,“我就要去。”
“蘅知姐姐,我们一起嘛,我机灵。要不这样,你们去打听,我到处找找,有没有很臭的吃食,能帮上忙!”阿茸可怜兮兮,“蘅知姐姐,你可以女扮男装,话本子上都那么写。”
“有道理,那你去后院,别乱看不该看的。”蘅知点了点头,至于我……扮成男子也不像吧。直接去呀,可有规矩,女子不能去青楼?”
“没有。”
“不知道。”
昭夜和牛憨同时开口,几人缓缓看向昭夜。
“我是去过,这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昭夜起身,“既然如此,大家先歇息,戌时初出发。”
眼见昭夜离开,牛憨和阿茸都不敢看蘅知。
“怎么了?你们两个怎么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没什么。蘅知小姐,你别往心里去。昭夜公子肯定是,以前去的。同你有婚约后,肯定没去过了。”
“就是,蘅知姐姐,别往心里去!咱们去吃好吃的!”
蘅知反应过来,哭笑不得,装作有那么几丝难过,随即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道:“记住了,现在他是我师兄,别穿帮了。”
“好,好!蘅知小姐真了不起。”牛憨使劲点头。
戌时初。
“几位要去城里的青楼?”鸣风顿了顿,好似早就猜到,“那蘅知小姐和阿茸……”
“带咱们去就是,你不用管。”阿茸冲在最前头,十分亢奋,“去青楼喽!”
声音之大,街边的生灵们纷纷看了过来。
“这不是藏云村来的几个嘛?”
“不是查案吗,怎么查去青楼了?”
“女子也去青楼吗?”
“好像也没说不能去。”
……
牛憨黢黑的脸又变得通红,他小声朝昭夜和蘅知道:“咱们是不是低调点?”
“你担心打草惊蛇?”
“是。万一……”
“那就让幕后之人看看也好。就算咱们不说,他们兴许躲在什么角落里,窥探咱们。”蘅知煞有介事,朝阿茸追去。
“公子?”牛憨求救般看向昭夜,“真让她们两个去青楼吗?”
“有何不可。人族女子都不在意,咱们几个妖族有什么。”昭夜唇角勾起,双手背在身后,大步上前。
闻心渡主街,最热闹之处。
酒楼食肆林立。
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门外牌匾上书“秋月楼”,楼外算得上张灯结彩,门外的貌美生灵们,四处拉客。
瞧了几眼欢门上的素色布匹和浅色灯笼,蘅知长吁了口气:“虽然不是外头常见的艳色灯笼,至少不是白色的了。”
“蘅知姐姐,你好像知道很多。”阿茸拽着头上的辫子,十分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