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沁漾僵在萧晏珹怀里。
不管是手心用簪子戳着,还是主动靠向他的怀里,都是在做戏给人瞧,毕竟任谁喝了下了春药的茶水会没有反应。
此刻的他走得极快,她也不便在路上与他讲明,只好半闭了眼,暗忖待回到沉砚居再说。
少女一闭眼,萧晏珹便走得更快了些。
抱在怀里的她很轻很柔,即便隔着冬衣他都能察觉她的软,纵使如此,此刻的他甚是清明。
事情难办,正如母亲所言中了春药者事情可大,可他修身养性、克己复礼这么久,又不想因此破了戒。
但小姑娘难受,身为夫君,他似乎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矛盾之下,他虽不知该怎么办,但还是决定尽快回到沉砚居。
此刻的听曲阁内。
“全都回去听戏,这里只留老二家的。”萧老夫人将人轰走。
许氏走在前头,陆氏与岳氏紧跟着,后头跟着几位姨娘,他们一走,其他人基本全都跟着走了。
考虑到萧家的名声,萧老夫人命钱嬷嬷去与其他几间屋子里正化妆的伶人打招呼。
后院静下。
萧老夫人这才命下人去叩响那间紧闭着的房门。
房门一开,胡诗静就扑向萧老夫人跟前,跪着痛哭:“姑祖母,请您老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哭哭啼啼算什么?”
萧老夫人本想回庆德堂,事情闹成这般,她暂时还不想让萧老太爷知道,思忖片刻,又道:“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有话去南苑说。”
汪氏与萧觉的脸色瞬间难看。
一行人出了听曲阁。
路上,汪氏忍不住责问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是儿子没忍住。”萧向驰的声音很轻。
此刻行在路上,已有不少下人的眸光朝他们瞧来,乌可馨即便再有怒气,也得忍着。
听到萧向驰说他没忍住,她便气不打一出来。
“什么叫你没忍住,是胡诗静给你与楚沁漾都下了春药,表哥,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胡诗静设计陷害你?”
“你给我下药?”萧向驰质问被钱嬷嬷扶着的胡诗静。
旁的话他不敢问,毕竟自己确实与胡诗静在预谋,由胡诗静给楚沁漾下药,方便他睡了楚沁漾。
原以为自己昏了头,平素瞧不上的胡诗静,他方才一眼瞧去,竟然将她看作了楚沁漾,这才要了她的身子。
此刻终于想通了。
但他原先实在没想到胡诗静竟然连他都下药。
胡诗静泣声道:“不管如何,你方才那样对我是真。”
“都别说了,到南苑再说。”萧老夫人呵斥。
她精心养着的侄孙女,就这样让二房的小子占了便宜去,这二房今后能带胡家飞黄腾达么?
当真是气煞人了!
这边厢,几人都在置气。
那边厢,萧晏珹将楚沁漾抱回了沉砚居。
一进院门,楚沁漾便睁开了眼:“多谢夫君配合,请夫君将我放下吧。”
回来路上,萧晏珹还以为要圆房帮她解药性,没想到此刻的小姑娘似没事人一般,不由令他忆起火灾那晚。
彼时她吸入迷情香都没事。
“你没中药?”
“那下了春药的茶水,我确实喝了。”
楚沁漾脚步轻快地朝屋子走,小桃追上去。她取走小桃手心的发簪,利索地簪回了发间。
萧晏珹好奇,阔步跟上她:“既然喝了,竟不发作?”
原先的迷情香是吸入的,而今是春药,她是喝下的。
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她之前还帮他解了迷情香,可见这个小姑娘甚是有本事,具体是怎样的本事,她不说,不禁令他愈发好奇。
不光他好奇,就连覃虎与高畅瞧见自家少夫人此刻完全没事,两人疑惑对视。
“那春药药效很是厉害,萧向驰喝后的情景你们也看到了。”楚沁漾平静道,“但对我没用。”
“为何?”萧晏珹问。
楚沁漾不打算说,直接进了屋子。
高畅道:“公子,定是少夫人医术好,知道怎么解。”
覃虎也道:“也就这个缘故了,少夫人治好公子的眼,总归是本事。”
对于他们所言的缘故,萧晏珹不怎么相信。
医术再好之人中了春药,也只有两种方式解了,一种是异性帮忙,一种便是有解药。
小姑娘莫不是随身携带诸如春药、迷情香之类的解药?
进了屋子,楚沁漾给自个倒了水喝,适才没怎么吃零嘴,便坐下悠闲地享用。
萧晏珹坐去她身旁:“可以与我说说么?”
“你想知道啊?”楚沁漾笑得俏皮,“你若想知道,那就陪我吃点,蜜饯糖果,夫君挑自个喜欢的吃。”
萧晏珹扫了一圈桌面上的几只碟子,最后拿了块杏脯吃。
杏脯酸,酸得他眉头紧皱。
见状,小姑娘笑出声,塞给他一块饴糖。
少女白嫩的指尖揣着块饴糖,仅离他的唇仅一寸,惹得他不由往后仰。
“你不吃,我不说。”她娇蛮要求。
他只好张嘴吃了。
“你也知道我曾帮你解迷情香的事,这些春药、迷情香,还有迷药之类,对我都没用。”
“百毒不侵么?”
“没这般夸张,但也差不多了。”话说到此处,小姑娘嗓音竟开始落寞,“祖母与母亲先后离去,与有歹人想要打压我楚家生意有关。那个时候我成了楚家唯一一个女子,祖父怕我遭人暗算,便让我自幼泡药浴。”
小桃插嘴道:“小姐每每都要泡到肌肤发皱,浑身都是药味为止。”
“当然现在不用泡了。”楚沁漾轻松道,“祖父深谋远虑,瞧今日不就有人想要害我么?”
萧晏珹颔了颔首:“爷爷确实深谋远虑。”
楚沁漾吩咐:“小桃,等会若有人来问我如何解了药性,你就说我浸在冷水里一个时辰才解。”
“是。”小桃退出屋门去。
楚沁漾这才与萧晏珹道:“今日之事谁谁害我,自不必我与夫君再说,有一点值得高兴,胡诗静再也不能来缠着夫君了。”
萧晏珹“嗯”了一声,起身出了屋子。
他抬手招来几人。
“给我去揍萧向驰,手脚打断最好,不能打断,我就打断你们的。”
说的话毫无波澜,听得高畅等人不由紧张,连忙称是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