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妈妈应下:“我这就去买。”
许氏又吩咐:“你再买些那种瓷器,里头雕刻了男女的,这种生动些,晏珹瞧不见。”
儿子瞧不见,大抵只能靠摸索了。
那种立体瓷器雕刻的,比较适合瞧不见的儿子去学习。
“我明白了。”梁妈妈转身要走,想到什么,说道,“昨夜的情况其实也不能怪三公子与三少夫人,三公子双眼毕竟还没恢复,他瞧不见新娘子。”
许氏“嗯”了一声:“我是没怪他们。”
她的晏珹多聪明,决不能是个傻的,顶多是不开窍。
应该是不开窍,再加双眼暂时盲了,这小子曾经想着出家,约莫还有这个原因在?
想到这,她便叮嘱梁妈妈:“多买些,不同式样的,画册也多买些。”
梁妈妈颔首:“好,我这会子就去。”
那边厢,楚沁漾回到了沉砚居。
萧晏珹听到她回来的脚步声,问她:“母亲与你说什么?”
就怕母亲刁难,亦或谈及大嫂的事。
楚沁漾道:“她大概不信你让嬷嬷们转达的,问我为何没圆房。”
萧晏珹闻言,这才放心些,随口问:“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我说我们不会。”
“你……”萧晏珹无言以对。
楚沁漾眨巴眨巴眼:“我是不会啊,难不成你会?”
萧晏珹耳尖一红,推了推方才小桃送进来的托盘。
托盘上都是方才敬茶时得的红封。
楚沁漾坐到他对面,撸起袖子:“等我数好有多少钱,就给你眼部施针。”
婚前几日,他们分开两个府邸住,不能帮他施针。昨日大婚,也不便敷眼施针。事情就拖到今日来,希望不会影响他的双眼恢复。
萧晏珹便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还瞧见少女的双手有些模糊的光影在闪动。
大抵是小姑娘的肌肤白,光晕亮眼得他这个才有光感的瞎子都能瞧见。
只片刻,便听得她说:“祖父给的是最多的,你一个我一个,两个红封都是八百两,两个便是一千六百两。父亲母亲给的都是六百两,他们各给我们两个,那便是四个红封,有两千四百两。三叔三婶各自给了一个,每个两百,那就是四百两。四叔四婶也是两个红封,也是四百两。”
话说到最后,小姑娘将一个红封拍在了桌面上,上头大抵是张银票。
“就二婶给的最少,二十两。”
听到小姑娘气鼓鼓的嗓音,他不由笑了:“钱越少说明他们越气,气你嫁给了我。”
“还能这么理解的?”楚沁漾吃惊,很快跟着笑,“那我就高兴。”
“嗯,你收起来吧。”
“这些红封你当真都要给我么?”
“还能有假?”
“我以为方才在正厅你是做戏给旁人瞧的,毕竟胡诗静听到那一幕肯定会气得不行。”
萧晏珹也不多说:“给你。”
“那我就都收下了。”
楚沁漾端来自己的钱匣子,将得到的银票全放了进去,还命小桃取来笔墨纸砚,特意叮嘱要红纸。
小桃很快将笔墨纸砚都取来。
楚沁漾便在红纸上记下,从谁谁谁那里得到多少。
萧晏珹瞧不见她在写什么,遂问:“你记什么?”
“记下金额呀,人情往来嘛,到时候总归有用的。”
“随你。”
萧晏珹起身,正要走出屋子……
“夫君要去哪?”楚沁漾问他。
“佛堂。”
“你等等。”
“怎么说?”
萧晏珹还以为她不同意他去,没想到她说:“先施针,你再去。”
“好。”
他便坐了回去。
不多时,楚沁漾收拾好钱匣子,净了手,便给萧晏珹施针。
施针完毕,萧晏珹便由高畅扶着出了沉砚居。
午膳时,大厨房送来饭菜。
“请三公子与三少夫人慢用。”
楚沁漾见食盒有四只,想来今日菜肴挺多,不禁问:“没送去佛堂那?”
为首一人道:“没有,三公子与三少夫人新婚,自然是要送到沉砚居来。”
说罢,带着其他送饭菜的人全都退下了。
楚沁漾便喊了小桃:“你随我去一趟佛堂。”
小桃拎了食盒:“是给姑爷送饭菜么?”
“嗯。”楚沁漾点头,也拎了两只食盒。“新婚第二天,我想着还是与他一起吃比较合适,省得旁人嚼舌根。”
“小姐想得周到。”
主仆两人出了沉砚居。
路上,小桃轻声道:“二公子说要在新招来的丫鬟中挑几个机灵地送到小姐身旁来,还说萧家家大,人又多,小姐身旁不能只我与嬷嬷两个人伺候着。”
“你还不知道咱们楚家用人的规矩么?”
“自是知道的。”小桃笑道,“小姐的意思是往后小姐身旁的丫鬟还是只有我么?”
“嗯,我不信旁人。”楚沁漾扫她一眼,“你就得意吧,谁让你与我一道长大呢。”
他们楚家人身旁的人基本都是自幼一道长大的。
就像祖父身旁的吕老伯便是自幼跟着祖父的,就连柳嬷嬷也是如此。
旁的临时招来的人总归不能信,特别是楚家的生意在,有时候涉及到的钱财数额也大,身旁得要有自己人才行。
主仆俩边走边说,脚步不知不觉地到了听云居外,两人的眸光也不自觉地瞥了过去。
忽然间,一旁闪出个萧向驰来。
距离她们倒还有三丈远的路。
楚沁漾嗅觉灵敏,嗅到了酒气,忙给小桃使了个眼色,两人朝佛堂方向走得飞快。
奈何萧向驰有身手,轻松就追上了她们。
他大步一跨拦在了楚沁漾跟前,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沁漾,昨夜他有没有疼你?”
此“疼”为何意,饶是楚沁漾再不经事也听出来了,当即骂他:“神经!”
她不想跟他过多纠缠,骂了一句便打算尽快离他远些。
哪里想到他伸手过来,小桃连忙过来挡着,被他推了个趔趄。
此地偏僻没有旁人,倘若这人做点什么事情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楚沁漾灵机一动,脆生生地朝远处喊:“夫君,你来了。”
萧向驰急忙缩回手,不知因为醉了酒,还是因为心虚,竟连头都不敢转去瞧,脚步匆匆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