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头传出说话声。
“事情就是这般,向驰那小子混账,是他对不住沁漾。”萧老太爷惭愧道,“也是我萧家对不起你们楚家。”
“松渊老兄,你千万别这么说。”
这声音楚沁漾再熟悉不过,是她祖父的。
柴忠含笑解释:“楚老太爷提到的便是我家老爷子的名讳。”
说着,他叩了叩门。
萧松渊喊了声:“进。”
柴忠这才将门推开,请萧晏珹与楚沁漾入内。
屋里,萧老太爷萧松渊坐在书案后,书案前坐着楚元荣与楚钰父子,此刻正背对着书房门口。
一旁的窗口几案旁坐着两个年轻人,是楚明朗与楚乐晨兄弟。
楚沁漾唇瓣微颤,嗓音哽咽:“爷爷,爹爹,大哥,二哥!”
楚家老中青三代男子齐刷刷转头。
“囡囡。”
楚钰激动站起身来。
“爹爹!”
楚沁漾冲过去,一下扑入父亲怀里,思念化作泪水抹在父亲的衣袍上。
“你们终于,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傻囡囡,爹爹肯定会回来的嘛。”
楚钰亦落泪,颤抖着手抚摸女儿发顶。
楚明朗与楚乐晨一左一右站到了妹妹身旁,一口一个妹妹地唤她。
楚沁漾在父亲怀里哭得像个泪人,好不可怜,说的话更是断断续续:“你们,你们都丢,丢下我。”
“是大哥对不起妹妹,大哥没本事,没能将爷爷与爹爹都救出来,让妹妹一个人留在家里。”
楚明朗惭愧不已,长臂一伸,将父亲与妹妹都抱住。
“二哥也没本事,是二哥不好。”
楚乐晨跟着展开手臂,将父亲、妹妹与长兄全都抱住。
萧晏珹立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他虽瞧不见,但也听到了哭声。
哭声不光有小姑娘的,也有楚家男子的。
看来小姑娘爱哭,也不光是因为她娇气,大抵还有遗传缘故,楚家人都爱哭。
“公子,楚家除了老太爷没哭,其他人都哭了。”
高畅将所见轻声说与他听,与他自个听见的差不离。
萧晏珹轻斥:“你住嘴。”
高畅连忙低垂了脑袋。
楚元荣捋着胡子与萧松渊道:“让老兄看笑话了。”
“都是真性情。”萧松渊抬手命高畅将萧晏珹往前扶,“这位便是我三孙,救你们那些年轻人全都是他的手下。”
楚元荣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颔了颔首,道了个好字。
萧松渊坦诚:“八月,这小子伤了眼,据说是被生石灰撒到,现如今正由沁漾丫头帮忙医治。”
“哦?”楚元荣望向此刻被抱在中间的孙女,“丫头,你帮他治了多久?”
楚沁漾闻声,登时止住哭泣,连忙从父亲与兄长怀里挣扎着出来,小声道:“一个多月了。”
“生石灰撒到眼睛,治一个月还没好?”楚元荣的嗓门倏然拔高。
眼见着大事不妙,楚沁漾来不及抹干泪水,拔腿就跑。
“逮回来。”楚元荣威严下令。
楚明朗与楚乐晨双双伸出手:“爷爷要罚妹妹,就罚我们吧。”
“罚什么?丫头医得好好的。”萧松渊连忙帮腔,“若不是沁漾丫头,晏珹的眼真的要废了。”
萧晏珹自然清楚眼睛迟迟不好的缘故,温声开口:“楚老太爷如若要罚,就罚我吧。”
见这萧家少年维护丫头,楚元荣朗声笑了,起身去号他的脉搏。
确定少年双眼已在慢慢复明,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的情况下,连连颔首。
转头便与萧松渊道:“老兄,那咱们两家的婚事该如何?”
萧松渊含笑道:“我这三孙的模样你们也瞧见了,你们觉得如何?”
楚明朗与楚乐晨一左一右地细瞧萧晏珹。
萧晏珹虽暂时目不能视,但有人近距离地来瞧,还是十分不自在,在听了两家老爷子说了几句后,他借口要去寻楚沁漾想离开书房。
萧松渊也不留他,道:“正好,你命人将你爹娘喊来。”
书房外,楚沁漾见无人追来,这才停了脚步。
“姑娘。”高畅唤她。
楚沁漾见是他们,放心往回走:“屋里怎么说?”
高畅将自家公子的手臂交给了她:“劳姑娘扶着,您与公子的婚事就要定下了,属下这会子要去东苑喊大爷与夫人。”
楚沁漾懵,问萧晏珹:“会不会急了些?”
“你又不想嫁了?”
“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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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时辰后,楚沁漾在听云居见到了家人。
楚元荣双手负在背后,环视院内一切,见孙女赌气坐在竹林边上的石桌旁,摇了摇头,缓步过去。
他身旁跟着的吕山正是柳嬷嬷的老伴。
此刻老两口相见,两双老眼皆红。
“这一年多来,可苦?”吕山问妻子。
柳嬷嬷含笑落泪:“老太爷终于回来了,到底是什么事,耽搁了你们回家的行程?”
吕山叹息:“老爷子被小人算计了,那伙人有权有势,此刻是一言难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人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柳嬷嬷迭声说着,想到要沏茶,连忙去忙。
石桌旁,楚明朗与楚乐晨一左一右坐在楚沁漾身侧。
一个道:“那个萧晏珹长得比我们哥俩差那么点。”
另一个道:“对,他肌肤那么白,想来身手也比我们差那么点。”
小桃忍不住道:“大公子二公子什么眼光,萧三公子分明长得龙章凤姿,风华绝代,是你们差他好不好?”
楚钰也道:“他们两个自以为是的,自是瞧不出来,方才我看过,他内力浑厚,非一般人能及。”
“视力也快恢复了,确实是个好人选。”楚元荣眉眼带笑,“我家丫头的眼光不错。”
楚沁漾望向家人:“你们何意,真的要将我嫁给他么?”
“不是你自个选的么?”楚乐晨反问,“妹妹难道不想嫁了?”
楚沁漾想起某个人说她出尔反尔,不由低语:“也不是。”
楚元荣道:“不管如何,楚家与萧家必须结亲,婚事方才已定,就定在十月。”
楚沁漾惊道:“十月?今日是九月三十,那我嫁妆呢?”
楚钰宠溺道:“自定下娃娃亲便开始准备,现如今自然什么都不缺,就等着从池州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