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模样,还一副高兴的样子,翠红这才放心了。
孙少鸿见他们都在一旁等候,便提议去酒楼吃饭。
“那家食味酒楼虽然比不上城里的味道,不过胜在也有些乡野意趣,里面的大厨听说是从京城的酒楼出来的,镇上请人吃饭都是去那个地方。”孙少鸿介绍着那家酒楼的情况。
几人也同意了,一同前往食味酒楼,酒楼没有京城的看着气派,不过掌柜的倒是很有生意头脑,酒楼布置得很简洁,不过门口挂了不少刚收回来的物产,颜色和摆放看着就让人觉得喜欢。
“哟,孙少爷来啦,快快请进,你们准备吃点什么,我们最近新进了一种调料,大伙都说好吃,要不来点?”掌柜的显然和孙少鸿是老熟人了,看到他进来,忙上前说着。
“是什么时兴的调料,我这些时日没回来,还是第一次听说。”
“叫做味鲜,吃起来确实不错,不少常来我们酒楼的老饕都说味道好呢。”
孙少鸿问过他们可有忌口后,便将酒楼里大家最喜欢的几道菜都点了,这些菜算下来也不便宜,有进劝他少点些,他还说吃不完带回去吃也一样。
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翠红给来岁安夹了几道菜,来岁安吃进嘴里,便明白那所谓的味鲜便是蚝油,大哥之前一直说的是蚝油,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她心里猜测这应该是后来商家改的名字。
有进也吃出了蚝油的味道,孙少鸿还是第一次吃,只觉得味道比之前更鲜美,直夸大厨做得美味。
两人没做声,有福看到两人没说话,他也没有多说,反正有好吃的就好啦。
孙少鸿第一次和来岁安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虽说小姨姐看不到,不过他总觉得他们这一群人里,就属她的气场最强,他之前也曾听爹娘提起过她在京城的名声,就连读书人对她都有敬意,来敬朗也曾几次提起过她,言语间都是赞扬之词。
不过他自己并没有真切感受过来岁安的能力,因此总觉得会不会有些言过其实。
但是今日亲眼所见,全家几乎以她为主心骨,虽说有进是大哥,可是对这位眼盲的妹妹无形中也是有一种敬畏的感觉,而她虽然话很少,但是却让人不敢忽视。
他心里想着能够在侯府全身而退的人,果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心里就有些畏惧,就连面上也带着更多尊敬的姿态。
用过了饭,几人便在镇上走着,突然从铺子里走出一个人来,拉着翠红的衣裳不放手。
“来姑娘,我们家中也没有别的生计,也就靠着这个铺子过活,如今要收回了,叫我们这一家子可怎么活,不如你行行好,继续让我们租这个铺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按时给租钱,若是你不放心,我们再拟一个契约,把每月的租钱再增加一点,可好?”
原来是她们走到了大姐的铺子门口,这铺子的租户本就是九月到期,家里买下后,便提前几个月通知他们到期后不续租,要收回,这家人眼看着是有进来说,便不敢多拉扯。
不过他们一家靠的是这个铺子赚钱,心里又想继续干,可是房主都是按照官府规定的要求提前通知他们,他们自己没有理由继续住下去,眼看租期快到了,夫妻俩心里更加焦急。
这不,今日他家的小儿见到有进带着翠红到镇上来,便回家告诉了他们,这两人知道这个铺子真正的主人是翠红,又打听到她和镇上孙家定了亲,今日孙家少爷也在这里,若是他们求到翠红头上,她当着未婚夫的面必然要维持自己贤良的名声,不会直接拒绝,只要她答应了,街坊邻居都是证人,李家其他人再说什么也不好使了。
因此打着这个主意,她们先是偷偷确认来家兄妹确实和孙家少爷一起出门了,这镇上本就只有两条街,趁着他们快到铺子门口,她上前抓住翠红的手苦苦哀求。
心里想着这下一定稳了,小姑娘家面皮薄,她这么一说,肯定会答应。
她家男人躲在铺子里,也在悄悄看着外面的动静,随后给女儿使眼神,让她也去求一求,小姑娘见他爹这么安排,立刻也跑出来拉着翠红的手。
“来姐姐,我爹娘很不容易的,他们每日起早贪黑,就为了养活我们姐弟,我爹为了赚钱,人都操劳出病了,我娘更是时常生病,我经常要帮着干活,你看,你的手好嫩,我的手好粗糙,你行行好,看在我们姐弟的份上让我们一家继续做吧?”
翠红一开始被人抓住懵了一会儿,随后听到这个小姑娘讲的话,她有一瞬间的心疼,不过她看了看两人惺惺作态的模样,加上周围看热闹的人聚拢过来,她轻轻扯回了被她们拽住的手,随后这才用不高不低足以让人听到的话回复两人。
“陈婶子,我记得我家二月买这个铺子的时候就跟你和陈叔说过了,这个铺子等你们租期结束后便要收回,你们可以有半年多的时间来另外找铺子,这件事你该是认的吧,当时是我大哥带着伯父亲自来跟你们通知的,周围的邻居也可以见证。
这半年来,我大哥从未听说你们有找铺子的动向,眼见如今已是八月,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便到期了,如今你们这般说,便是欺负我一个姑娘家面皮薄,不好拒绝,这才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来,让我无奈之下同意你们的要求。
不过我想你可能猜错了,这件事我们家通知在先,留了半年多的时间,你们应当自己另寻铺子才是正理,而不是在这里逼我一个姑娘家。”
翠红并没有因为她们的求情和周围人的看热闹心态而答应,反而表明了立场和态度。
今日不管孙少鸿会不会觉得她不是一个温柔贤良的妻子,她都不能心软,这样的人得寸进尺,这一次用这样的手段成功了,难保下一次他们不会提出什么更过分的要求,所以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才是正事。
“还有,小妹妹,其实并非每一个人都过得很轻松,我相信他们为了赚钱一定很辛苦,不过我们赚的每一分钱也都是辛苦钱,所以你与其在这里劝我,不如用你学到的经验帮你爹娘物色适合你爹娘做生意的铺子,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说完大人,她又调转话头说到眼前的小姑娘,她看着并不比自己小几岁,可是刚刚用那种言语边说边可怜兮兮地看着孙少鸿,这样的眼神真叫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