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陆时序轻嗯一声,“很有可能,明天按计划行事。”
次日午后。
林之意陪着苏糯,重回了恒泰写字楼。
公司办公区看着再正常不过,员工低头忙碌,键盘声响不停。
秃头主管张诚看见苏糯,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算计,脸上却立刻堆起和善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小苏啊,昨天是我语气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目光却黏在苏糯身上不肯挪开,“你刚来不懂行业规矩,昨天的客户学习机会多难得,错过了太可惜。我晚上刚好有空,单独带你聊聊,弥补一下,也顺便给你讲讲后续的工作情况,就当我给你赔个不是。”
“楼下街角有一家茶室,安静,适合聊工作。”
苏糯下意识蹙眉,浑身不适,刚想开口拒绝,身侧的林之意已经率先应声,“那就麻烦张主管费心了,她晚上一定准时到。”
张诚眼底笑意更深,敷衍两句便转身离开。
待他走远,苏糯瞬间垮脸,压低声音慌张道:“你干嘛答应啊!这人超不正常的!”
她攥了攥苏糯的手腕,“别怕,有我们。”
从写字楼出来的瞬间,林之意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将一切信息全部同步给早已在外蹲守的陆时序一行人。
夜色渐沉,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街角茶室清幽僻静,人流稀少,是绝佳的私密场地。
晚上八点。
张诚提前十分钟抵达。
他穿着休闲便服,眼底满是猥琐阴翳。
落座的瞬间,他从随身皮包深处,摸出一小瓶无色无味的药剂,熟练倒进准备好的果茶里,又快速藏好微型偷拍设备,端起杯子轻轻晃动。
门外,陆时序视线紧锁茶室窗口,“大家注意!”
方向葵守在侧门,林烽堵死后门退路,全程屏息。
两分钟后,林之意陪着苏糯如约走进茶室。
苏糯手心微微出汗,却死死记住林之意的叮嘱,不敢露出一点破绽。
张诚抬眼,笑得一脸和善,主动推过那杯加了东西的果茶,“来,先喝口水,我们慢慢聊。”
就在果茶刚到苏糯手边时,陆时序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动手!”
刹那间,茶室两道出入口瞬间被封堵。
张诚瞳孔骤缩,猛地起身想要逃窜,却被林烽一把扣住双臂,狠狠按压在座椅上。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紧腕骨。
动作十分干脆。
看着突然冲进来的一众警员,又看看被死死按住的张诚,苏糯下意识后退半步,一把抓住林之意的胳膊,低声问,“什、什么情况?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之意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环着自己手臂的手背,“别怕,没事。”
她目光落向狼狈失色的张诚,“只是坏人的报应,刚好到了而已。”
话音落下,跟进的刑侦队员立刻散开,迅速对整张餐桌以及周边区域展开搜查。
不过短短数十秒。
一侧警员率先出声,声音清亮,“陆队!在他公文包夹层里发现一包不明白色粉末!”
另一个警员紧跟着汇报,“陆队!这里查到一台高清微型电子设备,已经提前开机调试完毕,处于待机录制状态!”
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张诚,浑身僵硬地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是真的完了。
张诚被连夜押回刑侦支队。
一个小时后。
会议室内,林之意几人并肩站着。
方向葵盯着屏幕里调取的聊天记录,眉头紧蹙,率先开口,“不对劲,这根本不是单纯骚扰,你们看他的聊天节奏,循序渐进,从试探、暧昧、打压,到最后威胁拿捏。”
林烽沉声补了一句,“而且专挑刚来的新人,这类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没背景、急需工作,也不敢闹事,方便他下手。”
林之意眸光沉静,顺着两人的话往下说,“所以他是在筛选猎物,先画大饼,用重点培养和带见大客户给新人希望,以此降低戒备。再用匿名纸条试探底线,看对方反应。”
“一旦发现对方害怕,他就开始胁迫,借着私下应酬或者单独教学的名义,把人骗去和他私下见面。”
忽然,陆时序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低头快速扫了一眼消息,神色瞬间沉冷下来,抬眼看向众人,“技术组刚刚破解了他的电子设备,里面储存着大量女性私密视频和偷拍画面!”
林之意脸色骤然一变,眼底涌上一层冷怒,“这个畜生,竟然借着职场工作的名义,背地里做这种龌龊肮脏的事。”
不难想象,那些入职后莫名失联的新人,全都沦为了他的猎物。
而此刻,办公室走廊外。
苏糯满心焦灼地来回踱步,心底又慌又后怕。
一想到昨天自己差点落入圈套,后背就阵阵发凉。
终于看见会议室门被推开,林之意走了出来。
苏糯立刻快步迎上去,急急开口,“怎么样了?事情都查清楚了吗?你有没有事?”
林之意看着她满眼担忧的模样,轻声安抚,“我没事,别担心。”
她顿了顿,温声道:“你先回去吧,这边案子还没结束,我还要待一阵子。”
苏糯环顾一圈办公区,心里还有一肚子疑问,可看着林之意严肃的神色,终究没有多问。
她乖巧点头,随后跟着值班警员做完了简单笔录,确认无事后,先行离开了刑侦支队。
*
陆时序敛了敛神色,推门走进审讯室,屋内灯光冷白刺目。
他走到审讯桌前,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气场凛冽,直直盯着张诚,“老实交代!那些在你公司入职后主动离职的员工,都被你藏在哪里了?”
张诚被这动静吓得脖子一缩,“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偷拍了几个视频而已……我真的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也没有藏谁啊!”
陆时序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盯着他。
无声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压得张诚呼吸发紧。
短短几秒的对峙,张诚便坚持不住,他垮下肩膀,声音干涩沙哑:
“我说……我说!人、人都还活着!我把她们分开关在我两处闲置的民房里,我没有伤人,只是不让她们出门,不让她们联系外界……地址我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