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顾清禾早出晚归,开始自己供销社的上班生活。
秦聿琛因着团部有野外驻训任务,吃住都在山里,好几天都没回来。
倒是秦红英和顾修远的小日子过得滋润,每天蜜里调油,好似新婚夫妻一般。
而他们的结婚申请,也终于批下来了。
秦红英拿着新鲜出炉的两本红本本,笑得合不拢嘴道:“修远、清禾、晓棠,从今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了。”
顾修远白皙儒雅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眼神却格外的坚定道:“嗯,以后你主外,我主内,一定会把这个新组成的大家庭,经营得越来越好。”
顾清禾看了看两人,调侃地笑问道:“那秦姨是不是要办一场酒席,好好地热闹热闹啊?”
“囡囡,别胡说。”顾修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他和秦红英已经年逾四十,又是二婚,根本没必要办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秦红英并不觉得办酒席不好。
他们是堂堂正正的二婚夫妻,光明正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办,当然要办!到时候不仅把亲朋好友都请过来热闹热闹。我家另外三个在外出差工作的皮猴子,也要叫回来认认人。”
顾修远可以不在意形式,但对于素未谋面的其他几个继子,还是要重视的见见。
所以尽管觉得他们举办二婚的婚礼,多少有些铺张浪费,但还是顺着秦红英和顾清禾的意见定了下来。
一旁脚还没有好全的苏晓棠,脸上神色兴致缺缺。
他们成为一家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都只会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人。
她心里有其他的想法,秦红英却没有忘了她,抓着她的手关心地询问:“小棠,你的脚恢复得怎么样了?”
苏晓棠回过神来,脸上露出虚假的笑容,“已经好得差不多,还有个一两天,就能回文工团报道。”
说着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顾清禾一眼,才继续道:“这都多亏了方雅帮忙上药推拿,我才能好得这么快。”
顾清禾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翻看报纸,优雅地喝着咖啡,姿态从容,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是吗?方雅的确是个懂事得体的好孩子。”秦红英毫不吝啬地夸赞。
方雅家有长辈在他们部队体系里,但因为属于外调,秦红英和他们并不熟悉。
偶尔听说过方雅,知道她是军医院里一个不错的外科医生,见过几面,仅此而已。
苏晓棠没看到顾清禾情绪的波动,有些不甘心。
眼眸转动,继续在秦红英耳边吹风,“我也这么觉得。方雅不仅长得漂亮性格好,而且年纪轻轻,就事业有为,她的外科能力和一些老医生比起来,已经不相上下了。”
“所以到时候妈和顾叔办酒席,一定要把方雅叫上啊!”
上回秦红英见了方雅,便对她印象不错,又是同事家的孩子,当然不会拒绝。
“好好,既然你和她关系好,那就由你来安排,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家要好好地热闹热闹!”
苏晓棠笑着应承下。
余光又看了看顾清禾,眼中露出得意的光芒,接下来怕是要有好戏看了。
就算不能对顾清禾怎么样,能用方雅来恶心恶心她。
苏晓棠的那些小心思,顾清禾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她们单纯的来参加酒席也就算了,如果是来找茬搞破坏的……她会奉陪到底!
—
上回郭景明和秦聿琛争着要送顾清禾回家的事传开后,大家都知道这个新来的小姑娘是秦政委家的女儿,对她都很客气。
只有和她有矛盾的吴桂花,依旧看她不顺眼,时不时的在背后嚼舌根,蛐蛐两句。
“说是秦政委的女儿,可也没见他们办酒席,谁知道咋回事呢。”吴桂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旁边的人闲聊着。
那人也是个八卦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压低声音道:“我听说那对父女是从沪市来的。千里迢迢从繁华大都市,来我们这个穷乡僻壤,你说是图啥?”
吴桂花呸了一声,将嘴里的瓜子皮吐了出去,阴阳怪气地说道:“呵,还能图啥儿?还不是图咱们秦政委的身份。”
“指不定在沪市犯了啥罪,这才跑我们这里来。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去当上门女婿吃软饭,啧啧啧,真是不要脸。”
上回那个好心提醒顾清禾的赵大姐,有些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反驳道:“人家日子过得怎么样,和你们有啥关系?整天吃饱了撑的,在背后说三道四,真有能耐到秦政委、到小顾面前说去。”
“赵秀芝我们议论谁,关你啥事?”吴桂花小眼睛一瞪,语气不善道,“别以为讨好顾清禾,就能和秦政委攀上关系了,指不定哪天他们父女俩,就要被秦政委扫地出门。”
“那就不劳吴姐费心了。”顾清禾冷淡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仓库方向传来。
原先还气势汹汹和身边人八卦的吴桂花身子一僵,缓缓转过头看去。
只见顾清禾双手抱胸,倚在库房门口上,那双漂亮的眸子,正冷冷地盯着她,也不知听了多久。
而原先还和她一起吐槽地那个人,瞬间噤声,面色讪讪地对顾清禾笑了笑,灰溜溜的跑回自己的位置上。
吴桂花心虚,却还要死鸭子嘴硬地小声蛐蛐,“我又没有说错,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会当上门女婿?”
顾清禾朝她们走了过去,扫视了吴桂花一眼,又大大方方地对众人扬声笑道:“我爸和秦政委的结婚证已经下来了,过几天家里要办酒席,欢迎大家来喝喜酒啊!”
赵秀芝第一个应和,笑道:“秦政委新婚,我们当然要去捧场了。”
“是啊是啊,就算喝不上喜酒,沾沾喜气也好。”
“刚刚有谁说秦政委看不上小顾父亲来着?要我看,秦政委喜欢着呢,二婚都办得这么热闹。”
“可不是。”赵秀芝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吴桂花,阴阳怪气地说道,“某些人在外面耀武扬威、乱嚼舌根,在家对着自己的老汉,连个屁都不敢放。”
吴桂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实在听不下去,只能灰溜溜跑去角落里的茅房,躲个清静。
有了赵秀芝的开头后,那些妇女们又将讨论对象换成了吴桂花。
然而这些都和顾清禾没有关系,她系上一件围裙,要往柜台后面走去。
门外进来一个拿着皮包,神色焦急的中年男人。
“请问,陶主任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