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方敏惨叫出声，痛苦地捂着胳膊，手臂上留下两道血痕。
方雅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缓缓地收回了手，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阴鸷。
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顾同志，不好意思，我替我妹妹向你道歉。”
即便如此，她依旧在秦聿琛面前，维护自己那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形象。
顾清禾唇角勾起一抹浅浅弧度，语气柔和地说道：“没关系。”
“希望以后方雅和方敏同志，能够谨言慎行，尊重他人，不要口无遮拦的搬弄是非。”
看着大度，可是话里话外都在阴阳怪气地讽刺她们。
方雅脸颊紧绷，看着顾清禾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她肺都快要被气炸了。
没办法再继续待下去，拉着方敏起身告辞：“聿琛，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秦聿琛微微颔首，从始至终，他的眼里就没有出现过她的身影。
方雅鼻头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但又不想被顾清禾看了笑话，只能强行忍耐着情绪，拉着方敏离开。
一走出秦家大门，她的眼泪立刻夺眶而出，浑身颤抖，眼里全是恨意，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顾清禾……”
她和她的梁子的算是彻底结下了！
方敏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顾清禾给坑了，满脸愧疚地望着方雅，小心翼翼道：“姐，都是我的不好，不该轻易的被顾清禾那贱人挑拨激怒了。”
方雅从口袋拿出一管药膏，涂在方敏被自己抓伤的手臂上，摇了摇头：“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是你……”
方敏的确蠢了一些，但她的出发点却是为了她，眼下这种情况，不适合责怪内讧。
以后对付顾清禾，还有不少的地方需要用到她。
方敏闻言，很是感动，握住了方雅的手：“姐姐你放心，今天你遭受的委屈，以后我一定会替你加倍讨回来！”
方雅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抹去脸上的水渍，轻轻点头：“嗯，我们走吧，至于顾清禾……”
她回头看着秦家小院的方向，眼眸中寒光闪动，“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方家姐妹走后，秦家客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苏晓棠脸色惨白如纸，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秦聿琛的神色，颤声唤道：“二哥……”
秦聿琛冷笑出声，解开了手上的衬衫扣子，身上带着戾气，眼底满是讥讽：“苏同志别这么叫我，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二哥。”
苏晓棠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摇摇欲坠地看着他，哑声道：“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因为我不小心咒骂了顾清禾几句，你就要把我赶出秦家吗？”
苏晓棠好似受了无尽的委屈，眼眶滚下几滴泪，也不再装了，直接破罐子破摔地质问道：“都是你没有血缘的妹妹，你凭什么这么偏心顾清禾？”
秦聿琛面色平静没有起伏，眼神淡漠看着她：“究竟是我偏心，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做秦家人？”
“我……”苏晓棠一时语塞，半晌过后，才声音发轻道，“我当然是秦家人了。”
她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爷爷奶奶又在乡下，虽然从来没有苛责她，可她却不愿意再回到那穷乡僻壤的地方。
待在秦家，背靠着秦红英这棵大树，她以后的路才会走得顺遂，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和顾清禾针锋相对。
因为只要有她在秦家一天，秦家人的目光就不会放在她的身上！
秦聿琛看着她那闪动的眼眸，大致猜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失望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打从心底认为自己是秦家的一份子，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把秦家家规抛在脑后，更不会处处针对清禾。”
苏晓棠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秦聿琛带着顾清禾离开，转身上了二楼。
楼上，顾清禾和秦聿琛并肩而行。
走廊昏暗的灯光，柔和的洒在他们身上。
两人错落有致地走在木地板上，在寂静的夜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顾清禾没忍住，偷偷用余光打量着秦聿琛。
他那张线条硬朗，五官深邃的俊脸，有一半隐在阴影里，使得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顾清禾樱唇轻抿，心中竟莫名地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了绞裙摆。
幸而走廊不长，他们很快走到房门口，停下脚步。
秦聿琛转头，那双幽深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她。
顾清禾只觉一股强势的压迫感，慢慢地从四面八方朝她袭来，将她紧紧地笼罩着。
她嗓子干哑得厉害，一时之间竟不敢抬头看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她低垂着眼帘，闷声道：“到了，聿琛哥，晚安……”
说着就要转身，去拧门把手。
秦聿琛那双寒眸却是动了，清冷疏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顾清禾身子一僵，半截露在空气里的脖颈颤了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手上一用力，房门开了，发出的“吱呀”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没、没……”
话还没说完，便被秦聿琛一把抓住手腕，拽进了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一道动作行云流水，让顾清禾惊骇的瞪大双眼，下意识想要挣扎质问秦聿琛这是要做什么？
严刑逼供吗？
然而下一刻，她的耳朵却灵敏地听到走廊传来了其他的声音，似乎是苏晓棠的啜泣和咒骂声。
紧接着又是一阵响动，走廊再次恢复平静。
顾清禾怔愣着回神，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面前的高大男人已经离她极近。
两人喷洒的呼吸，互相交错在一起，那股让人心安熟悉的阳光气息，慢慢萦绕在鼻尖，让她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秦聿琛……”压下心中的异样，顾清禾轻声唤道，“怎么了？”
秦聿琛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黑暗中看不清距离，她只感觉他们鼻尖几乎都要抵在了一起。
顾清禾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屏住呼吸，紧闭上了双眼。
蓦地，她的眼角传来温热的触感，他那粗粝的指腹，正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她还带着湿气的眼尾。
一股难以言喻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传至了全身，她咬了咬下唇，这才忍住没有轻吟出声。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手指一顿，空气中响起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笑，嗓音沙哑低沉。
“再问一遍，你就没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