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会去领罚——”
“不需要,究其根本错的不是你,军中事务繁杂,你若退下来是我的损失,”谢之念缓缓低下头,眼神真挚:“我不会跟维护我利益的人站在对立面,更不会反驳为我拼杀争取权力的人。”
“主子,为什么?”
若叛变之人是保护她安全的锦衣卫,她或许已经遇险了,她就从不怀疑他吗?
“因为我相信你的忠诚。”
楚战身形一顿,黝黑的眸子里掀起惊澜。
“现在,要不要继续?我给你反悔的机会,你可以推开我。”
楚战的手掌缓缓地搂在她的腰间将人抱起,走向软榻,下一瞬便俯身吻上她的唇,推开?不会!
主子虽只是需要,但他可以为眼前之人献上一切!
两人紧密相贴,气息乱了节奏,胸腔里的喘息都带着灼烈的气浪。
谢之念吻上他的耳廓,不同于大哥冷冽的清香,楚战的气息泛着皂角香气,阳刚、猛烈,瞬间将她的血液点燃、躁动不已。
楚战呼吸有些急促,心脏不可抑制地猛跳,她细弱的呼吸洒落之处,让他的身体隐隐战栗。
楚战骤然发力,吻没有技巧,迫切中带着不谙世事的莽撞。
谢之念指尖往下,解开他的腰封:“下面的事还用我教吗?”
“属下逾矩了······”
历山的雪停了,天地一片浩渺寂静,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楚战手指轻轻划过她背后那道狰狞的剑伤,这是主子与魏大人反目那日······
谢之念挥开他的手,声音很慢:“够了,下去吧。”
“是。”
楚战领命后快速地穿好衣袍,整好发冠,心中越发坚定。
他不否认这热血沸腾的感觉,可也知道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锦衣卫的事绝对不能出第二次!
碧荷没有多看楚战一眼,悄无声息地进来服侍,将浸了玫瑰精油的丝帕拧干,小心翼翼地开始小姐擦拭,从修长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再到圆润的肩头,每一下都轻柔至极。
······
“大哥回来了。”
谢之念听到声音没有回头,抬高手臂拉满弓弦。
‘嗖’
一箭正中靶心!
谢之山站在廊下,凝神深观,任由言及将狐裘褪下,慢慢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手掌覆住她执弓的手,顺势抽出一支箭放到她手心,握着她的手射了出去。
箭羽裹挟着雷霆之势劈开靶心上的那支箭,稳稳地钉在中央。
“好厉害!”
“贫嘴,你若是心静下来也能如此。”
“那我静下来练,哥哥看着!”
“好。”
谢之念练到廊灯燃尽,她才放下弓箭,任谁也能看出她的兴致高昂。
“怎么样?没给师傅丢脸吧?”
谢之山拉过她的胳膊,有技巧地为她按揉,缓解僵痛:“徒儿甚是刻苦,很有长进。”
“那有没有奖赏?”谢之念仰头,修长的手臂绕过他的脖颈,笑得肆意轻灵,她也觉得自己很刻苦。
谢之山温柔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想要什么奖赏?”
“想吃你亲手做的鱼···”
“好。”
······
入夜,长天墨沉,星光尽数隐没,老树枝桠在静夜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房间内的地龙烧得正热。
谢之山察觉她睡熟了,才睁开眼,在床边安放的榻上起身,解开腰带,脱掉外袍,绸制的里衣也已经被汗液湿透,紧紧包裹着他肌肉高隆的胸膛。
谢之山移步到外间,倒杯凉茶,随着冰凉的茶水入喉,身上的不适慢慢隐去。
谢之山嘴角露出一抹苦涩,他终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能做到心无杂念!
碧荷在小侧间守夜,听到动静进来服侍。
晚间,小姐闹着要世子陪,言及已经将换洗的衣物送过来了。
虽未掌灯,碧荷也始终低着头,快速地将世子换下的衣袍收拢好,退下。
“小姐今天和谁在一起?”
碧荷脚步微顿,下意识想看世子一眼,又生生忍住,世子太过敏锐!
谢之山看她一眼,语气薄凉又带着无形的威压:“说。”
可,守着院落的人都是她们的人,世子···是如何知晓的?
“大概···一个时辰。”
谢之山刚沉寂下去的情绪骤然沸腾,握紧茶杯的力道不受控制的加重!
碧荷稳住心神···应该没事吧?
小姐成过婚,有需要是很正常的事,世子不是不愿意跟小姐···
“下去吧。”
“是。”
谢之山换下湿透的里衣,慢慢走到她的床帐内,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她。
长发散落在枕间,她眉宇间的媚态太过明显,气息娇媚柔软,一眼过去就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熄了角落中微弱的烛灯,房间内再无一丝光亮。
谢之山缓缓地跪在床榻边,神色复杂地伸出手抚过她的脸颊。
谢之念挥开脸上的痒处,睡意朦胧间睁开眼,无比自然地抱住他,呢喃出声:“哥哥······”
谢之山没有收回手,比此事更让他无措的是面对未来的茫然。
生不逢时,又怎么能怨恨爱不逢人,所有经历,都是命数······她未来或许会有很多男人,但不会有他的位置。
可是她的音容笑貌,她所有的一切都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了他的生活,哪怕强迫自己一遍遍放下,可今日的事又压垮了他的逞强。
世人皆叹他聪颖绝伦、天纵奇才,朝堂之上再复杂的局势他也都能一一勘破,可唯独一个她,让他拿不起又放不下!
想要爱,却连爱她都害怕!
“···之念,我该拿你怎么办?”
谢之念听到他颤抖而又空寂的声音,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心脏微紧,眼中的睡意彻底褪去,指尖覆上他的手掌,慵懒的嗓音有些软:“哥哥吃醋了?”
谢之山喉结滚动几许,方艰难地开口,声音连同他的姿态一同萎靡,哑的近乎破碎:“······我害怕。”
害怕她终将走远,害怕她以后不再需要他·······
谢之念看着墨发微湿,只松松披了一件素色外衣,领口敞开大半,露出紧致肌理的大哥,紧了紧眼眸。
她印象中的谢之山,不论何时都是一丝不苟的模样,束发永远纹丝不乱,衣襟永远熨帖平整,袖口的褶皱也如同他的性格一般刻板,寸步皆守仪则。
谢之山见她久久未言,四肢百骸都蔓延着从未有过的恐慌,手掌缓缓收拢,垂头,没再犹豫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