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远眼中闪过莫名嘲讽:“魏家,你降不住。”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谢之念转身要走,她本身也没想要。
“谢之念!”魏远手掌骤然发力,谢之念细嫩的手腕处立刻红肿一片:“咳咳咳······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东南归降,而你依旧可以作主东南。”
谢之念只觉得好笑,这话不好笑吗?
“东南本就是我的,我不需要你怜悯,更不需要你承让,你我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战场上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
魏远想到谢之念与他反目的根源,冷笑一声,眼中酝酿着嗜血的寒意,显得俊颜越发邪魅:“为了一个谢之山?你敲山震虎灭了那个鼬山土匪,现在还执意要和我兵戎相见!对!当初是我用计逼迫设计你!但没有我你们就能厮守在一起!?谢之念,你不要太天真!你们是世人眼中的兄妹,哪怕是暗地里在一起也会被人千夫所指!被家族所弃!一个在儿女私情上秽乱不堪的家族接班人,如何服众!?谢之山要权还要领兵,又怎么会允许自己身上有这种污点!”
谢之念嘴角含笑,不回答也不否认:“他永远不会像你这般权衡利弊地对我,他不愿,也只是私心地在为我着想!总好过你——断我的路,逼得我走投无路去求你!玷污他的高尚,道德沦丧的是我,其实被指责、被唾弃又如何?我若强大又何必再意世人怎么定义我!”
她若一开始有的选,怎么会明知事有蹊跷也一头扎进去!
她这一生,又怎么会让这一切在自己身上重演!
“奥,忘了问你,被人推着做你不喜欢做的事···又无力反驳的感觉如何?什么时候登基?辅政之人一夕之间成了祸国奸臣,坐实了这谋反的罪名,啧啧啧,天下人皆可讨伐!”
“谢之念!”魏远面目微微扭曲,戾气大盛:“是我对你太过纵容了!”
“所以呢?”谢之念擦着嘴上嫣红的血,凑近他的耳畔:“你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反了你吗?”
“为什么?”
“因为受宠和受辱的前提是我都得‘受着’!认命和愿意,从来都不是一回事,你不能因为你所认为对我的好,就当我从来不曾被伤害过!”
魏远气息不稳:“你,你——”
“是不是很想惩罚我?最好将我囚起来,再吊到梁上用沾染了盐水的鞭子抽,让我求你、说爱你······”
魏远瞳孔一缩,额上青筋隐隐爆出。
谢之念犹觉得不够:“或者将我反手吊起来,跪在床榻上,任你为所欲为,哭着求你······放过我?”
她!这些······她如何知晓······
魏远大脑一阵眩晕,不自觉地捂着心口大口喘气。
柯冼快速从暗处现身,拿出瓷瓶倒出两粒药让大人服下,大人心脉受损根本受不得刺激,偏偏只有夫人最能刺激!
“夫人!您——”
“放肆!谁是夫人!”
柯冼彻底憋气,一言不发。
“魏大人如此可不像是长命之象,还是要多保重身体,免得看不到自己未来会有怎样的凄惨下场!”
谢之念冷眼看着,霍然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决然。
这晟国早就腐朽到了骨髓,乱世怎么了?只有乱,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
······
喧闹的大街上,谢之山反手一挥,硬生生夹住一支暗箭,手中运劲将箭羽飞回来处,叫好声淹没了那一声闷哼。
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趁乱狠刺匕首。
谢之山在寒光逼近时瞬间转身,化掌为爪刺出,指尖没入男子脖颈,咔嚓一声,顺势将人扶坐在墙边。
“世子,我去。”
“不追了。”
谢之山神色平静,抬手制止言及,他最近频繁动作,那些人狗急跳墙了:“去跟小姐汇合。”
谢之山挥挥衣袖,来到转角处,让之念等这么久,一会儿少不了得多哄哄。
“小姐呢?”
碧荷转过头,眼睛已经有些发直:“小姐被挤散了。”
谢之山顿时暴怒:“护卫都是死的吗!?”
“锦衣卫已经分头去找了,奴婢留在这里等您传递消息。”
想到之念可能遭遇不测,谢之山阵阵眩晕:“言及,传人——”
魏远!真敢动之念,他现在就带北地联合东南直接夹击!
“哥哥!”谢之念穿过人群,跑过来。
谢之山用手臂一点一点环住她,轻轻地扶着她的头,缓和自己暴虐涌起的杀意:“之念······”
谢之念闻到淡淡的血腥之气,蹙紧了眉:“你受伤了?”
“都是别人的血,大哥没事···”谢之山声音温柔,努力呼吸着她身上香甜的气息:“你去哪了?”
谢之念没有隐瞒见到魏远的事,只是其中细节不便在外细说:“大哥别担心,魏远若想稳定局势不会真对我下手,我也有自保的手段。”
因着前世的记忆,她从来没有轻视过魏远这个人。
他出身顶级世家却从不骄奢淫逸,行事乖张,手段极其狠辣,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蛇,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伺机而动。
恐怕今晚过后······
不过——“暗杀你的人是魏远的人?”
谢之山语气依旧温润,声线却比往日沉了些许:“一些阴沟里跑出来的臭虫而已···”
“大哥?”谢之念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儿,抬头,对上谢之山的目光。
忽明忽暗中,谢之山的深眸像是浸在深渊中不见底的沉,明明不锐利,却又在不远处烛火的明灭中,让人无法忽视那平静下的幽深。
谢之念红唇轻启,心里仿若被什么蜇了一下,随即眼帘微垂。
一群孩童提着荷灯、兔儿灯在前方追逐穿梭而过。
须臾。
“身在其位危险总是如影随形,不会断绝。”谢之山松开手臂,转为握着她的手腕,护在自己身侧:“走吧,大哥在酒楼定了位置,带你去尝尝。”
寒风抚过,撩起她鬓边的一丝长发,微弱的烛火下谢之念笑颜如花,美得纯净无暇:“好。”
······
红诚酒楼的二楼,雅间的布局十分讲究,纱幔和画作多是精益求精之作。
伙计端着描金翠银的托盘躬身将精致点心和酒菜摆到案几上,又麻利地退了出去。
谢之念托着下颌,看着窗外的人群,人间烟火,不外如是:“怎么不见你夫人?”
谢之山没有回答,他不想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谈论别的女人。
谢之念久等不到回复,看着他不动如山地斟茶,恶劣性的心思压不住地冒了出来:“怎么不说话?哥哥,女人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让人欲罢不能,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