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柔见长子过来,将准备好的礼单笑着递给他:“马上就要过年了,白愫嫁得仓促,我为她准备了一些东西,应该用得上。”
谢之山将礼单放到一边:“让母亲操心了。”
“这都是些小事,我现在就盼着你们早点让我抱上大孙子······”
谢之山立即蹙眉:“娘。”
谢大夫人笑笑,只当他害羞:“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也别整日操劳军中的事,还是要多陪陪白愫的。”
这几日,他只成婚那日宿在了白愫房里,这事还是多多益善,不能依着他的性子。
“嗯。”谢之山敷衍地应声。
“行了,回去吧,也不必拘着她在应辉院,临近年关最是热闹不过,带她出去走走。”
谢之山点点头:“母亲说的是,孩儿先回去了······”
应辉院。
言及瞥见世子面色阴沉,轻手轻脚地倒上一杯茶后,就想退下。
谢之山突然揉揉眉心,开口道:“把银血弓送去依水院,另外,让岁和称病吧。”
言及想到世子刚从侯夫人那里回来,立即了悟,岁和是大夫人放到世子房中的侍女,一直未被收房。
世子以前房中干净,现在有了世子夫人,那丫头的心思便活络了,想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是。”
谢之山目光如渊,他一度觉得之念是想为自己谋一个退路,毕竟她身后还有他,这里永远是她的归宿。
原来不只这些,她意在整个晟国。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魏家掌握着政权、军权······”
之念是怎么说的?
在东南兴兵而起的,是她,东南王。
谢之山突然笑了,怎么能不笑!他就是很可笑!
他养在身边的乖巧小女孩,从一个羸弱的小姑娘,到义无反顾地赔上自己救谢家,现在站在顶端对抗权力。
之念她都经历了什么?
种种到今日,他只觉得自己处处失败!
所以——既然是之念决定想做的事,冒天下之大不韪又如何!
谢之山转身往书房走去,衣摆一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总归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朝局中不知是敌是友,那就一个一个杀,换上新的就是自己的人!
······
碧叶终于在角亭的角落里寻到偷懒的人:“流萤,你怎么又躲清闲,小姐在书房,传你过去呢!”
“哦,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
楚流萤站在一旁,眼睛却往谢之念的纤纤玉手上一瞥,这把人叫过来一直不说话,还真是快要把人急死了。
谢之念对‘楚流萤’的耐心,来自于第一眼见她的兴趣。
也或许是位高者都有这样打发时间的闲心,恰好‘楚流萤’出现又多吐露一些新奇的东西,所以,一直留到现在。
谢之念放下笔,合上手中的书册,看向楚流萤,酒楼盈利的营收,是她提出来的改进点子。
“是我狭隘了,酒楼的生意不错。”
楚流萤终于听出了点儿东西,急忙摆手:“不是不是,你总得看到成效才能信,不狭隘,一点儿都不狭隘!”
“说书先生在酒楼讲的故事,都是你自己编撰的?”
楚流萤点点头,西游记九九八十一难,她架空的时代没人知道:“是。”
“哦?”谢之念轻点书册起身,指尖划过书架上的《异志杂谈》:“我虽不能说博古至今,但也算阅览群书,想不到竟比不得一个只看过两本书的人会杜撰故事。”
‘楚流萤’呆愣了一下,不是,楚流萤只看过两本书!??碧荷不是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吗!?
碧荷垂着头,并没有回应楚流萤的疑问,琴棋书画精通若能精到到火药上,才是离奇。
可她查过,楚流萤身世并无问题。
谢之念幽幽道:“晟国和易国的黑火药主要是烟熏、烧伤敌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如今按照你的说法制作出来的火药,威力巨大,声如惊雷,铁甲皆碎。一硝二硫三木炭······提纯硝石,制作过程需要特殊防护——”
“楚流萤在入魏府第一日便死了,你到底是谁?或者我该问,这具身子里的灵魂来自何处!”
‘楚流萤’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
怪力乱神总是人忌讳的东西,谢之念会不会把她这个异类杀了?!
直接砍头还是绑到木棍上烧死?
楚流萤软坐在地上,止不住的颤抖······是烧死吧?电视上被当成妖魔鬼怪的都是这样的:“我···我···”
谢之念极有耐心地等,随手打开飞鸾做成的香炉盖,伸出手,研磨了一抹香灰,一碰就碎,指有余香,大哥调配的香还是那么让人心神沉静。
谢之念笑笑,精神非常好,他太过心细,知她休息不好,便做了这香送来······
“害怕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
“啊?”楚流萤一口气哽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不是大事?!
谢之念声音温和:“世间万物自有蹊跷,魂穿之事听上去离奇,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楚流萤张大口喘着气,浑身发软,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大喘气!
她都要被吓死了!谢之念一开始就知道原本的楚流萤死了?
缓下来后想想,当时她为了活命,忘了自己提出来的火药和后面做的事都太不合时宜!
谢之念怀疑她不是楚流萤,也不是无的放矢。
谢之念冷哼一声:“只是——你行事太过纯真无妄,傻得随心所欲,所作所为与前身格格不入也就罢了,蠢的是被人利用陷害也不自知,你的香囊,是三夫人送的吧?””
楚流萤低头看向腰间绑着的香囊,三夫人不就是谢之念的娘?
“是,昨天我在买点心回来在院外遇到她了,我夸了夸这个香囊味道好闻,她昨晚就让人给我送了一个。”
谢之念点点头,好闻:“冷鸠香香味清冽,佩戴越久香气会更加浓郁,让人忍不住想一闻再闻。”
楚流萤忍不住凑近:“是,闻上这香气就跟有瘾似的,我从没有这么喜欢一种香气。”
冷鸠香?碧荷看着楚流萤手里的香囊,嘴角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