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远嘶吼出声:“之念!”
狄野脚下一软,心中一片凄凉,完了···完了···
谢之山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先封住她身上的大穴!
谢之念想安慰大哥别担心,可鲜血却止不住地从嘴角流出,视野层层叠叠的模糊。
魏远扑上前,手足无措地用袖子擦掉那喷涌而出的血液:“狄野!狄野快去找大夫!”
“是!”
狄野踉跄着打开院门,跑到对角胡同中拽过一匹马疾驰而去!
谢之山心底发颤地捂着她的胸口,血还是源源不断地从手缝处冒出来,怎么堵都堵不住。
谢之念看着慌了神的大哥,张了张口,想说她不疼,真的,她不疼······
魏远无助地抓着她的手,爱怜地放到脸边,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别说话之念,一定会没事的,一定没事···”
院内的动静惊动了言及和碧荷等人。
收到狄野消息的侍卫也迅速行动,两队人马对峙,气氛立刻剑拔弩张!
谢之念目光开始涣散,却执着落在大哥身上,手想抬起来也做不到。
谢之山上前,跪在血泊中紧紧握住她的手,看着刚刚还鲜活的身影,还对他任性撒娇的人逐渐失去生机,渐渐加重了力道。
谢之山心中平静下来后,反而有种诡异的解脱感。
如果之念······他陪她就是,黄泉路太冷太孤单,总不能她一个人走,之念那么娇气,他没有陪着一起,她会生气的。
言及看着濒死的小姐,顾不得请示,跌跌撞撞地朝外跑去。
还有白姑娘!白姑娘一定可以救小姐!
······
寒冬的深夜万籁俱寂,廊灯照亮了茶楼的每一个角落。
两方人马面色凝重地守在院外,严阵以待。
冰凉的寒风吹过,肆意地侵蚀暖意,虽然冷得难受,也没人敢动一下。
任谁都清楚,夫人若是有事,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室内更是寂静无声。
张太医被无形的压力吓得手不断颤抖,取出药箱里的参片给魏夫人含住,不论如何先吊住命。
不消片刻,言及拽着白愫出现,掀帘而入。
白愫喘着粗气,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她几乎是被言及拖过来的,整个人险些晕过去。
白愫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床榻上脸色惨白,双眼紧闭的女人,若不是她胸前有微弱的起伏,怕不是以为是一具尸体!
这是需要她救人?
魏远淡漠地瞥他们一眼又收回目光:“张太医,拔剑!”
张太医额头冒汗,他不敢啊!
“大人,风险太大了,夫人若是一口气没提上来,那···”那,他就死定了!
谢之山语气平淡:“白大夫,你怎么看。”
白愫闻言,瞟了女子一眼,贯穿伤:“不能拔,刀口太深,拔出来恐怕会立即断气。”
魏远血红的眼转向她,仿若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白愫被看得心中发颤,可事实如此,伤口太深了:“但,我可以将人唤醒,有什么话——”
“你给老子闭嘴!”
“拔剑!”魏远不听,目光直直地看着张太医,再不拔剑,之念就死定了:“拔!”
最后一个字满含肃杀之气。
“是!”张太医觉得自己的小命今日就得交代在这了,剑拔出来就是全靠天命!
早期晚死都是死,死就死吧!
张太医回身去取要用的止血带和缝合用的针线。
谢之山看着床帐内只有胸部起伏微弱的人,维持着一个姿势未动。
谁都会死,别说魏远,就是他也经常被刺杀,但,绝对不能是之念死在他前面!
她天生就应该享受遮挡风雨的安逸,不必经历苦难。
“白姑娘,我知道你精通祝由术,懂很多偏门术法,你一定有法子救她对不对?”
白愫下意识的想拒绝,她是有办法试试,可救她无异于是暴露自己,万一那些人追上来······
“你救她一命,只要她活着,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真的什么都答应!?”白愫心中意动:“那···你娶我如何?”
谢之山心中顿时一紧,她真的有办法救人:“好,我答应你!”
只要能救之念,娶谁对他来讲无所谓。
他就这么答应了?
白愫看着答应的他,他眼中的坦荡又不得不让她相信。
“你们在这里会影响到我,救治过程中这女子也禁不得任何惊扰,你们都出去吧。”
魏远目光突然定焦了一瞬,这个女人···说能救之念?!
“我凭什么相信你?张太医——”
张太医立即缩了头,他真的没有把握,有人能救是再好不过了!
谢之山脸色冰冷,钳制着将要发怒的魏远拽出去,除非他有其他人可用,不然只能相信,必须相信!
待室内恢复安静。
白愫站在床边看着这女子,这一路上她接连示好都没有换来他半分青睐,却因为救这个女子居然答应了娶她?
“谢世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床上陷入昏迷的人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
“其实,无论什么关系······”白愫想到她会成为谢之山的妻子。
“罢了,遇到我也是你命不该绝。”
······
夜色过半,白愫才精神萎靡地打开房门。
谢之山与魏远见状,同时冲了进去。
言及双拳紧握,第一时间冲上前:“怎么样?”
白愫抿抿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身子有些摇摇欲坠:“放心,她没死,现在在昏睡,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了。”
言及大喜过望,恨不得现在给她磕一个!
白愫刚想回身去找谢之山,就被言及扶住她的胳膊:“白姑娘姑娘累了吧?我先带你下去休息!”
魏远小心地伸手,颤抖地放在之念的鼻翼下。
良久,他激动地收回手,红了眼眶。
谢之山站在床边,眼泪要落下来又生生忍住,活着就好···
狄野在院中,听到夫人没事,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夫人对老爷有多大影响的,又是被老爷的剑所伤······
还好,还好没死!
·····
寒浓的夜色下,楚战和李允武带人赶到客栈外。
在收到碧荷传来的消息时,他们就将留在京都城的私兵全部调动到此处。
李允武抬头看着月亮,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他一直对魏府多有防范,只是没料到夫人会被两个男人被误伤,生死一线!
没人能理解他和楚战收到消息时心底的惊慌和害怕!
李允武嘴角讽刺地扬起,是不是都觉得夫人一个女子势单力薄,可以随意欺辱、伤害!?
今日之事很好办,若是夫人死了,他们会拼出一切让所有人为其陪葬!
若是夫人活着,以后她便是再任性些也什么,只是他们不会在保护主子这件事上,再松懈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