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也不痛快。
谢之山垂眸掩住目光中暗含的情绪,手指平静地穿过她的发丝,亲近又理所当然。
既然你也不愿,何必勉强我?
“回来的路上去抓了条鱼,这才耽搁了些时间,我做鱼给你吃?”
谢之山听到自己的声音,手指顿一下,又恢复如常。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掩饰的心思!
刚刚一瞬,他竟然想出了她只要再塞女人给他,就一定能让她悔不当初的主意。
谢之念感受到他的安抚,眼泪忍不住落下来,不知道自己在做干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些什么!
前世就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大哥只能整顿兵马,拖着重伤的身子对阵魏远、谢慎霖等人。
最终······最终······
谢之山手指将她的发丝别到耳后,看着她酒后晕红的脸颊,闲庭悠然地等着她回复,仿佛没有比她想吃什么口味的鱼更重要的事。
谢之念心里憋得难受,不知怎的身子更是忽然冷得颤抖,小腹一阵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对他发脾气!
“大哥···疼···”
谢之山见状,想都不想,瞬间上前抱住昏过去的她,眼底克制不住的惊慌:“之念,你怎么了?之念!”
“来人!传大夫!”
······
世间枷锁本是梦,颠颠倒倒问阴阳。
她不想回忆,可眼前闪过的全是上一世的光怪陆离。
谢之念原想收获的是一缕清风,没有想到谢之山却给了她整个春天······
“魏大人,夫人思虑过重,心思郁结又一时怒急攻心伤了心脉,才会晕了过去。”
张太医抻着袖子擦擦汗,强制自己不去想水面上飘着的那几个人,他还有家人,他的小儿子才刚出生。
“至于···至于腹中胎儿,实在是下官医术不精,保不住了。”
魏远觉得眼前一黑,身体险些站不住,狄野和柯冼急忙用力扶住老爷,老爷已经接近了失控的边缘。
“疼···疼···”
魏远闻言本能地要挣脱他们,目光癫狂···之念说她疼,你们都听不见她说疼!
“你们放手!放手!”
狄野等人见此也不敢再硬拦。
魏远眼睛通红,神情狼狈地上前:“对不起,别哭,乖,一会就好,一会就不疼了。”
魏远用力握住她的手才没有崩溃,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谢之山面色一白,浑身僵硬得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耳中轰鸣,所有的喜乐尽数褪去。
碧叶跪在地上,这么一会的功夫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胎儿不保?
但见夫人陷入梦魇的样子,碧叶既焦急又心疼,不敢再离开一步。
张太医见他没被怒急的魏大人丢出去,松了一口气赶紧退下去开药,这是同意这方案了。
哎,不同意又能如何?再来几个大夫看也是如此。
一个月大的胎儿最是难将养,魏夫人这是母体受损,又受了大刺激才滑了胎。
柯冼心烦意乱地跟着张太医去开方子,魏府的小少爷,就这么没了。
无处发泄的魏远撑着床边起身,眼中赤红,眼底一片压制的暴虐,狠狠揪着谢之山出去!
“世子!”
言及跟上前伸手欲拦,世子现在看着很不对劲儿,让发狂的魏大人带走,岂不是要吃亏!
狄野一手截住言及的手,笑话,什么东西敢碰大人!
魏远心中如烈火烹油,对谢之山出手招招致命:“谢之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对之念做了什么!”
谢之山倒在地上,僵住的身体被打得缓缓有了知觉,却毫不设防得一动未动。
他该打,他分明察觉到之念情绪反常却没有随她心意······他应该万事都顺着她的。
言及在与狄野交手的间隙发现世子被按着打,发疯了般冲过去拖住世子退后。
世子做错了什么?这世上唯一不会伤害三小姐的人就是世子!
言及气急地缓缓将手放入腰间。
谢之山翻手扣住言及的手,压着翻腾的气息借力站起身,制止他的动作,现在不能节外生枝,之念还没有脱离危险。
魏远阴冷一笑,刚想派人将他拿下,骤然听到楼船里传来的凄厉喊声:“给我滚!”
谢之山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住不稳的心神,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才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他很想陪在之念身边,很想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可身份提醒他,再过去也只会给之念添乱。
“回去。”
船楼内。
眼睁睁看着她痛苦,看着她嘶喊,魏远几乎要疯了!
一个小伤小病都要痛上半天的人,如今却在这里遭受如此大的痛苦:“有没有什么办法减轻她的痛感?”
张太医急忙道:“女子宫内污物必须要清干净,这对夫人身子好药效再温和,落胎的疼痛也是无法避免的。”
魏远见状,紧紧握住之念的手,半跪在床头,心头传来一阵绞痛,除了等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谢之念幽幽转醒时,身体坠坠的疼痛,像这样痛苦的记忆似乎还是前世那次小产。
“之念,你醒了?”
魏远看到她睁开眼,不由怜惜地上前抱住了她,她脸色苍白,身体瘦弱又单薄。
魏远不由的心痛,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孩子可以不要,她···只要她想开就好。
“···孩子?”谢之念怔愣地看着他,腹部还在阵阵作痛,她和魏远的孩子?
“以后会有的。”魏远带有薄茧的手指将她贴在额间湿漉的发丝拢到耳后,爱怜地吻着她的额头。
他清楚一个孩子对于在后宅女子有多么重要,可是,魏远自私地以为她更重要。
谢之念的身体在药性的作用下负载不了太大精力,又沉沉睡了过去。
船舱内一片寂静,魏远就这样抱着陷入昏迷的她,她安静地睡着:“没事的,别害怕,不要伤心······你还有我,还有我······”
······
游湖节还在热热闹闹的进行,只是几艘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此地,没有惊起一丝涟漪。
时间一转便是五日。
谢国公府内气氛有些压抑,无人不为这座庞大府邸的未来掌权人要上战场而担忧。
刀枪无眼,一直走文臣路线的国公府,偏偏世子要走向另一条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