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琪看了两人一眼,移开目光,沈家小姐?谢之念要做大哥的媒?
谢之若也不再开口,静静地坐着,隔着纱帐看外面的景色。
沈玲珑眼睛微红,欲哭的模样更加惹人怜惜,她好像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缘,一个可以成全她心思的机缘。
那是她倾慕已久的人,她再单纯也知晓万事要靠自己争取的道理。
沈玲珑在心里构造,鼓起勇气,为了那人,她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当下也不再矜持:“夫人,玲珑还未曾议亲,实不相瞒,玲珑心中倾慕的正是谢世子。”
谢之念点点头,朱钗微晃,美丽高贵,端起茶盏喝口清茶,妥帖入胃。
“大哥眼光独到,多年来不曾有入眼的女子,今日却夸了你的琴艺,想必很有缘分。”
沈玲珑脸颊艳若桃李,心跳如雷,紧紧握住茶盏,谢之山夸她琴艺了?
谢之念看着如灼灼然一朵染露桃花般的人儿,心不在焉地开口:“湖岸边的景色不错,沈小姐若闲来无事可以去转转,也颇有一番趣味。”
这般单纯的女子虽说蠢了些,也不是完全无用,大哥身侧若是有这样一位天真烂漫的女子在侧···也挺好。
谢之念有些不适地起身:“外边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平白污了人的耳朵。
碧叶急忙上前扶住,知道这是夫人的小性子又犯了,这是何必?世子没有夫人将来不是会对她更好吗?何必多此一举给自己添堵:“夫人小心台阶,您慢点。”
侍从们见夫人出来急忙上前撑起伞盖。
夏日的阳光毒辣,夫人肌肤娇嫩经不起晒。
沈玲珑看着侍女环绕离去的人,这魏夫人还真是让人见之忘俗。
心里琢磨着那些话,随即了然,魏夫人真是人美心善!
周朝雨看着沈玲珑从凉亭出来后,径直带着丫鬟离开,想了想没有跟上,看她的神情也不像是受到委屈的样子。
随即,周朝雨笑自己大惊小怪,玲珑虽纯真善良,但官家女眷哪一个是傻的。
夏瑶看着走远的谢之念,伸手扶了扶发簪,真是令人讨厌的人。
小枝凑近,低声道:“刚刚那边儿传回来话说,魏大人在后山宴饮。”
夏瑶心下一喜,没有大哥在,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走,去后山。”
小枝大惊失色:“小姐不能去啊!后山已经戒严了,随意靠近会出事的啊!”
“闭嘴!那么大声干什么?”夏瑶狠狠地拧了小枝的胳膊,“怕什么,我就偷偷看一眼不走近。”
不走近如何看得到?
小枝苦笑:“是。”
······
午后的阳光正好,湖岸边绿树成荫,百花齐放,一步一景,风吹过,带来一阵清凉。
谢之山站在离水最近的湖边,神思内敛。
沈玲珑探出头,鬓间的流苏上坠着的金沙流苏轻晃,一张活泼灵动的小脸,笑盈盈地向岸边伫立的男子走去。
谢国公府世子谢之山,年少一篇策论成名,见识渊博,文采斐然,是京都等人仰望而不及的存在,那样沉稳清秀的人物,居然夸了她的琴艺······
沈玲珑拍拍脸,含羞地看他一眼,她真的很喜欢他,哪哪都喜欢。
“世子。”
谢之山侧头,目光肃穆:“沈小姐有事?”
沈玲珑松口气,她还担心谢世子不理会她,还好:“一直听闻谢世子与谢三小姐感情深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谢之山看着她来的方向,心中有些气恼之念的用意,她为什么要干涉他!
“家妹做事向来无拘无束、天真率直,今日行事有失偏颇,让沈小姐误会了,希望你不要记在心上。也不妨告诉沈小姐,我没有成婚的打算,失礼了。”
他没有接受别的女人的胸襟,这件事,他坚持。
沈玲珑惊愕地怀疑自己听错了:“···没有成婚的打算?”
她猛然想到前几日那个被他带回谢国公府的小少爷,那个孩子的母亲不是生下孩子就过世了?
用情至专,爱得如此之深吗?
沈玲珑想到那个福薄的女人,一时间感触颇多。
她是真的有些羡慕了,能被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深爱,此生无憾了吧?
沈玲珑觉得面前行事有度、重情重义的谢之山更令人心疼了。
“多谢世子直言相告。”
她可以慢慢来,斯人已逝,她为其感慨,但也不为此气馁。
沈玲珑接过身后侍女怀中的琴,冲着谢之山甜甜一笑:“听魏夫人讲世子夸我的琴曲,我这儿还有一首私藏的曲子,希望世子能指教一二。”
谢之山带着疏离,后退一步:“多谢沈小姐,我不通音律实在不敢讲指教,抱歉沈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待到人消失不见,沈玲珑落寞地微微垂头,收敛着情绪,她不能哭,可还是委屈地想哭。
谢世子为了拒绝她竟然说自己···不通音律。
······
谢国公府楼船上,谢之念用金色小锤儿将水果上的冰敲碎。
案桌上摆满了各种冰镇着的水果,被敲打的水果惨不忍睹,案桌上一片狼藉。
“谢之山还没回来!”
碧叶斟酒的手顿了一下,有些不解夫人的气来自何处,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夫人已经问过三次的话,她不如碧荷了解自家小姐的心思。
所以正想着讨巧开口,就看到世子走了进来,连忙退了下去。
谢之念看到谢之山进来,眼中顿时璀璨生光,却又突然横他一眼,生气得扭过身,不搭理他。
谢之山摸摸她的头,顿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心中不痛快还没说什么,她倒是先委屈上了:“喝酒了?这好好的果子都糟蹋了。”
谢之念瞬间挥开他的手,瞪着他:“糟蹋了就糟蹋了!大哥去湖边邂逅佳人,回来就看我不顺眼了!你走!走开!”
“是见到了沈小姐,但只说了几句话。”
谢之山将帕子放到桌上堵住四溅的汁水,一路走来的燥意在见到她眉眼间的骄纵不安时心反而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