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吧。直接把人放倒,趁着混乱跑出去。大不了打一架,先打晕他。
苏棠调动力量,准备鱼死网破。
倒计时“三”。屏幕上的红字跳动。
高频警报声要把人的耳膜捅穿。密闭地下室里,红灯跟疯了一样来回扫射。
光影打在陆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半明半暗。男人单手卡着苏棠瘦弱的肩膀,将她死死按在古蜀沙盘边缘。青铜材质的冰冷硬度硌着脊背。
灰蓝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钉在她脸上。视线的重量犹如实质,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多说一个字都是破绽。
苏棠咬着下唇。骨缝深处爬出细细密密的酸胀。这种肌肉纤维强行拉伸的前置反应,她熟得不能再熟。
变身时间卡不上了。
除了自救别无他法。更何况,古蜀生态源核还藏在背后的沙盘机关里。要是空着手跑路,这一路吃的苦头全都喂了狗。
不能退。
苏棠借着肩膀上被施加的下压趋势,身体重心刻意一偏。顺着沙盘的边缘往下一滑。
脚尖点住青铜基座凸起的纹路,死命往上一垫。细胳膊直接往陆宴脖颈上攀。
这东西刚沾上陆宴的黏膜,他脑内那堆常年处于临界值的冷凝毒素,迎面撞上高纯度抗体。
化学反应只用了零点一秒。
幽蓝色的毒斑顺着眼白外侧,呈放射状急速上涌。第五次物理格式化程序在体内强制启动。
陆宴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视神经在毒素冲撞下瞬间熔断。刚刚还锐利逼人的瞳孔,焦距猛地散开。
视野被强制关闭,只剩下纯粹的黑。
高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支撑,脱力前倾。
他重重单膝跪地。左手手掌死死扒住沙盘外沿以维持身形,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
压制解除。
屏幕上最后的三秒钟跑完。“零”。
苏棠毫不犹豫地松开手,就地一滚。身体贴着地面滑入沙盘下方的视觉死角。
底部老化的冷却管道因为系统过载而断裂。大股刺目的高温水汽伴随着嗤啦声喷射而出,将角落裹得严严实实。
骨头扯开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体型开始暴涨。原本合身的童装童裤被急速生长的肌肉线条无情撑破。布帛撕裂声接连响起。
七岁女童原地重塑为大长腿成年体。饱满的曲线直接将仅剩的布料撑成几缕破布,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勉强遮住重要位置。
冷空气扑在发烫的皮肤上。
苏棠无视这惹火且狼狈的造型。她半蹲在地,长腿弯曲抵住发热的底座。右手手指顺着沙盘侧边,摸进预留的凹槽。
脑子里的结构图摊开。
指腹按住那排极其细微的古蜀微雕符文。指甲掐住边缘。左侧逆时针三格,右侧敲击两下。
内部机括咬合的金属声传来。
暗格弹开。她指尖探进去,抠出一枚龙眼大小的物件。
幽绿色的光晕在掌心亮起。古蜀生态源核。
到手。
还没等她把东西揣好,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连环巨响。
外部那群赏金猎人按下了无差别爆破按钮。烈性炸药引发地基震动。天花板上的混凝土块夹杂着钢筋大面积脱落。红光疯闪,地下室彻底触发连锁自毁程序。
撑不过二十秒这里就会塌成废墟。
苏棠把生态源核往残存的布料底下一塞,贴着肉藏紧。转身看过去。
陆宴还在外面跪着。男人那张英俊的脸庞笼罩在扬起的尘土里。双眼微睁,眼底毫无光泽。平时的从容全被生理性失明剥离,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他瞎了。
丢下他,十分钟后可以直接去黑市卖他的骨灰。
苏棠磨了磨后槽牙。
她迈开长腿冲出水汽遮掩。弯下腰,肩膀直接顶在陆宴坚硬的腰腹肌上。
成年体巅峰级别的力量拉满。她左手捞住他的大腿,发力起身后撤。硬生生把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大头朝下扛在肩上。
肌肉线条紧绷。重量压迫下,她双脚踩碎了两块地砖。
躲开顶上砸下来的一截钢梁。苏棠沿着通道一路往外狂奔。残破的布料在跑动中不断摩擦,带着一身灰土直冲出口。
台阶尽头的铁门已经变形卡死。
她右腿抬高,连踹两脚强行破开阻碍。
废墟地表的冷风迎面撞上脸颊。
冲出地面的那一刻,维系成年形态的真菌能量底子被彻底抽空。
强烈的空虚感袭来。肌肉丧失支撑力,骨骼不受控制地向内收缩。
脚下一软,她连人带源核重重摔进砂石堆里。
肩上的男人滚落在一旁。
衣服重新变得宽大拖沓。她抬起手背抹掉脸上的泥水,看着重新缩回三头身的小手,躺在地上喘粗气。
体力透支到了极点。
夜风刮在身上发寒。
苏棠缓了半分钟,转头看向两米外的空地。
陆宴侧躺在废墟里,呼吸沉重。他左臂的青筋突起,手掌握拳死死抠住掌心。
风沙吹过。
他的指缝里漏出一截黑色的东西。
苏棠视线一凝。
那是一缕属于成年女性的黑色大波浪长卷发。
上面还残留着真菌抗体的幽香。是刚才扛他跑路时,被这男人在意识模糊间本能拽住扯下来的。
头皮传来一阵后知后觉的痛意。
废墟里的细沙在风中打转。
躺在地上的男人动了。陆宴右手撑着粗糙的地面,慢慢坐直上半身。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瞳里没有任何聚焦,空洞暗沉。
但他面对着虚无的空气,脸颅偏转。那个方向,精准无误地对准了苏棠发出呼吸声的方位。
他听到了声音。
拇指顺着食指往下。指腹捻住那根长发,缓慢揉搓。
男人低低地笑出声,嗓音夹着冷风
“小骗子,你逃不掉的。”
陆宴这话说得平铺直叙。没有起伏。他捏住苏棠下巴的手指却在收紧。指骨泛着冷白。
视网膜上的黑影还在消散。周围的景象一层层剥离出来。乱石,漂浮的断肢,半空中缠结的青铜地锦藤,还有眼前这张抹满污泥的小脸。
苏棠心跳停了一拍。
要死。她余光瞥见陆宴另一只手里死死攥着的那缕黑长卷发。那上面还带着她成年体型的洗发水味。
不能认。打死都不能认。
“你诈尸啊!吓我一跳!”苏棠反手扒拉开陆宴的手指,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拉开距离。她拍打着衣服上的灰,“你吼什么吼。快跑吧,这破阵法撑不了多久。”
陆宴站在原地没动。
这小孩的反应不对。
他举起那缕黑发。“你师傅?”
“对!我师傅!”苏棠梗着脖子。
“她掉的?”
“她工作压力大!脱发!刚才为了救你用力过猛,头皮撕裂,扯下来一把,很合理吧。”苏棠张口就来。
陆宴盯着手里的头发。
成年女人的发丝,韧性极高。切口平齐,根本不是自然脱落。
这小豆丁满嘴谎话。
刚才抱住她的那一瞬,怀里的触感明明是一个身段成熟的女人。
没等他理清逻辑。头顶上方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重力场开始崩坏。
失去高维能量支撑,方圆百米逆转的重力法则瞬间溃散。
原本悬浮在二十米高空的装甲车残骸、重机枪零件、混杂着赏金猎人的身体,全部失重。
直接砸下来。
“走。”陆宴放弃逼问。
他大步跨过去,没用提后领的方式。弯腰,单臂夹住苏棠的腰。直接夹在胳膊底下。
姿势非常不体面。像夹着一袋五十斤的大米。
“哎!男女授受不亲!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跑!”苏棠四肢乱划。
“闭嘴。再吵拿你垫脚。”
陆宴抬头看了一眼落点。右侧的青铜门框。
脚下发力。军靴踩碎一块残骸,整个人借力跃出。
“砰!”
半吨重的车头砸在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石飞溅。
一根狂暴的青铜藤蔓失去了猎物,在半空中毫无目的乱甩。倒刺擦过陆宴的后背。
高定西装裂开一条大缝。皮肉翻开。血当场就流出来了。
陆宴连闷哼都没出。落地,就势一滚,冲进青铜门框后的甬道。
他把苏棠往地上一丢。转身,双手推倒旁边的两根石柱,彻底封死甬道入口。
外面的轰鸣声被隔绝了一半。
甬道里很黑。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机油味。
“你受伤了。”苏棠爬起来,拍拍屁股。
这男人真抗揍。被千年藤蔓刮出那么大一道口子,硬是没反应。
陆宴靠在石壁上喘气。
视力恢复得并不完全。眼前还在冒金星,红绿色的噪点在视网膜上跳动。
但他能看清苏棠的轮廓。
这小女孩站在那里,毫不怯场。面对一地碎尸和暴走的古代植物,连哆嗦都没打一下。
“过来。”陆宴声音很冷。
苏棠往后退了一步。“不过去。”
陆宴走过去,一把将她拎起来,抵在石壁上。
居高临下。
“那个阵眼,怎么回事。”
“我瞎按的!”
“带有真菌抗体的血,加上生态源核的碎屑。精准涂抹在太阳神鸟的第七根羽毛凹槽上。”陆宴逐字逐句,“这叫瞎按?”
他眼瞎,但听力没问题。刚才所有的细微动作,全在他的脑子里复盘过了。
苏棠暗骂。
这男人脑子里装的是雷达吗。
“你偷听我操作!”苏棠反咬一口。
“那是物理常识。不属于听觉范畴。”陆宴捏住她的脸颊两边。肉嘟嘟的,捏起来像面团。
没等苏棠反驳。
一百公里外,第七安全区。财阀核心监测站。
满墙的仪表盘闪烁红光。
技术员推开椅子,对着耳麦大喊:“c区副坑!有高维波动反应!能级四!重复,能级四!这不是野生变异种能搞出的动静!”
长官掐灭烟头:“派夜枭去。如果是活的,抓回来研究。如果是死的,把尸体切片带回。”
三架黑色战术直升机从停机坪升空,直扑废坑。
甬道内。
苏棠打了个寒颤。
不是害怕。是身体内部的温度在直线飙升。
糟透了。
刚才激活阵眼,不可避免地吸收了一点生态源核的辐射。
那是远古植物的高维能量。对于她说,就是催化剂。
她要变身了。
而且是立刻,马上。不可逆。
骨头缝里发痒。这是骨骼强行拉长的先兆。
如果在这里变回成年体。
她看着面前距离不到半米的陆宴。
七岁的童装会被撑爆。她将一丝不挂地站在这男人面前。
加上那头该死的长卷发,马甲连底裤都不剩了。
“我要上厕所。”苏棠猛地推陆宴的胸口。
没推动。这男人肌肉像铁板。
“没时间。继续走。”陆宴松开手,转身往甬道深处走。这里不安全,赏金猎人身后的金主肯定察觉到了异常。
“不行!屎到临头!一分钟都等不了!”苏棠捂着肚子蹲下,脸憋得通红。不是装的,真热,热得快自燃了。
陆宴回头。
小豆丁在地上缩成一团。额头全是冷汗。
他皱眉。走回去,蹲下,伸手探了一下她的体温。
烫得吓人。至少四十度。
“你被变异植物感染了?”陆宴脑子里闪过几十种黑市急救方案。
“对!就是感染了!”苏棠顺坡下驴,“你快走开!一会会传染给你!我要在这里隔离拉屎排毒!”
“别扯淡。”陆宴直接伸手去扒她破烂的童装外套。必须检查有没有伤口被孢子寄生。
一旦被寄生,五分钟内就会变成植物人肉干。
“流氓啊你!”苏棠死死捂住领口。
力气大得出奇。
陆宴愣住了。一个七岁生病的小女孩,力气大到能掀开他的手臂。
“刺啦——”
衣服被扯破。
没有伤口。只有大片发红的皮肤。
那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致、拉伸。
苏棠的手臂原本短小圆润,现在手腕的骨点开始突出。指甲在变长。
陆宴眼睛盯住她的手。
视线快速上移。看向她的脸。
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下颌线在变尖。
苏棠急了。
骨头咔咔作响。她的双腿蹬向石壁,借力朝甬道前方的黑暗处扑过去。
苏棠扑进甬道深处的阴影。
骨头在皮肉底下野蛮生长。布料纤维绷断的声音在耳边连成一片。七岁尺寸的童装彻底报废,布条挂在肩膀上。
视线前方是一块凸起的石壁。上面附着一层暗绿色的青铜粉末。
那东西叫青铜蚕丛。三星堆古蜀植物的孢子变体。
不能让陆宴过来。
苏棠指尖抠住石壁上的青铜粉末,体内的生态源核辐射顺着手指倒灌进去。
热。五脏六腑架在火上烤。
种子被强行催熟。藤蔓拔地而起,疯狂分化。大量泛着幽蓝荧光的金属色丝线喷吐出来,交织成一面厚重的网。
甬道被物理隔断。
青铜蚕丝开始运作。局部的蜃景力场成型,周围的高维热量被迅速抽离。苏棠呼出一口滚烫的气,体表温度开始下降。
陆宴站在三米外。盲杖点在地上,没动。
耳朵里接收到的信息杂乱无章。
急促的喘息。布料撕裂。骨骼摩擦的微响。
体型在拉长。这绝对不是七岁小孩的生长规律。
他没时间犹豫,抽出大腿侧的战术刀。刀身反握。
他迎着蚕丝屏障走过去,战术刀横切。蚕丝韧性极高,但挡不住这把添加了稀有金属的军用刃。
网破开一条大口子。
陆宴凭借肌肉记忆,单手直接掐向黑暗中那个散发着惊人热源的目标。
苏棠刚完成成年体的转换。长卷发黏在汗湿的后背上。底裤都随着童装一起四分五裂。她现在光溜溜的。
男人的手探了过来,精准无比。
他没去掐脖子,而是扣住了一侧腰身。
那只手很大,带着常年握枪的茧子,温度偏低。
入手细腻,弧度向内收紧,接着往下扩展。
这是绝对属于成年女性的身体特征。
陆宴的呼吸彻底停了。
指尖的触感传导进神经,连带着某种熟悉的、极具攻击性的香气。
大脑深处一直被压制的毒素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直接冲破了防线。
“苏棠。”他咬着牙喊出这两个字。
声音里透着失控的急躁。
他潜意识里认为那个成年体的女人就在这里,并且处于极度危险的发热状态。
陆宴脱下身上那件本就残破的高定西装,凭着直觉用力甩向前方,想把那具滚烫的身体包裹起来。
苏棠双手接住飞过来的衣服,直接往身上一裹。
西装带着男人的体温和硝烟味。
她必须马上变回去,不然马甲今天就得交代在这。
陆宴伸手想把人拉进怀里。
苏棠眼疾手快,双脚踩住后方的一根粗壮蚕丝藤,借助藤蔓的弹力,一脚狠狠踹在陆宴的胸口上。
闷响传来。
陆宴被踹得倒退半步。
苏棠借着反作用力,身子急速向后滑行。冷凝丝贴着她的小腿划过。
冷热交替。大量的汗水顺着毛孔往外排。
高维能量随着汗液被强行逼出体外。
她盯着倒计时。
八。七。六。
骨骼在缩水。视角在变低。长手长脚缩回了圆润的幼态。
三。二。一。
能量代谢完毕。
陆宴站在原地,刀尖抵在地上。
毒素强行重启了他的大脑系统。前三分钟的短时记忆被完全清空。
他想不起来刚才摸到了什么,也不记得为什么要脱衣服。
但是肌肉记忆让他的身体保持着高度的防御姿态。
前方有危险。或者说,刚才存在过未知的生物。
他迈步向前,盲杖挥动,敲击在石壁上。
“出来。”陆宴冷着脸发话。
角落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苏棠光着屁股,身上严严实实裹着那件过膝的西装。
她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奶声奶气地喊:“老爹,我拉完了。”
陆宴没接话,眉头皱得很紧。
“衣服被大虫子咬坏了,好冷。”她吸了吸鼻子。
瞎子循着声音走近,空着的那只手往下探,一把捏住了小团子的后颈皮。
拎起来。
手指摸到了布料,以及布料外面的一缕头发。
很长。还带着卷。
七岁的苏小豆是齐耳短发。
陆宴的手指在那缕长发上碾了一下。
推演链条开始在脑海里重组。小孩。大虫子。长头发。这不合逻辑。
苏棠被拎在半空,察觉到了他手指的动作。
苏棠小手在兜里摸索。
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单手剥开糖纸,她蹬着短腿,精准地把奶糖塞进陆宴的嘴里。
甜腻的奶香在口腔里蔓延。
糖里含有她配置的抗体。药效很快渗入舌尖黏膜,压制住了陆宴脑仁里的抽痛。
“师傅刚才拉着绳子飞走了,糖都掉地上了。”苏棠小嘴叭叭个不停,“我都捡起来了。”
师傅。绳子。长发。掉落。
这几个词在陆宴的脑子里拼成了一个合理的场景。
苏教授来过。用变异藤蔓对付了未知的虫子。留下了这缕长发,然后又离开了。
所有的疑点都被这个解释覆盖。
危机解除。
陆宴把嘴里的糖咬碎,单手抱起裹在衣服里的小豆丁。
“下次再乱跑,就把你绑在盲杖上。”他警告。
苏棠缩在他臂弯里,老实巴交地嗯了一声。
这关总算苟过去了。
甬道里的青铜蚕丝还在散发着微光。
石壁上残留的真菌孢子受到影响,开始高频震动。
苏棠瞥了一眼那些孢子。
生态源核的共振效应。这地方的能量场已经变了,高维波动的信号绝对瞒不过财阀的探测仪。追兵很快就会锁定坐标。
“走快点。”苏棠催促,“这里臭烘烘的。”
陆宴没出声,加快步伐。
战术靴踩碎砂石,声音在甬道里回荡。
前方空气流动的速度变快,湿度增加。
空间开阔起来。
他们走出了狭窄的青铜甬道,进入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空间。
陆宴停下脚步。盲杖点在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音。
他不具备视觉,只能通过回声判断。
头顶很高。前方有巨大的悬空物。
苏棠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地宫。
上方倒悬着一个体积庞大的青铜纵目面具。面具表面的铜绿被某种荧光菌覆盖,发出惨淡的绿光。
最要命的是那双凸出来的青铜眼球。
它不在原位。
刚才那一秒,眼球往下转动了三十度,视线正好死死盯在他们俩站立的位置。
一阵强烈的气流从地宫上方的裂隙里倒灌进来。
夹杂着螺旋桨高速切割空气的噪音。
这是重型直升机的动静。
财阀的夜枭部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