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齐了，贺以书点的都是人类的食物。
碳烤猪颈肉，咖喱牛肉，番茄排骨汤，蔬菜是西兰花口蘑。这些东西看似简单，但在卡尔洛帝国价格可不低。
江闻卿肚子很饿，但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她想到林烬屿，林烬屿请了人类厨师在学院里，特地为人类做饭，但江闻卿在那之后都并没有踏入过餐厅一步，仅靠营养剂来填肚子。
贺以书埋头吃着，见江闻卿盯着自己的脸发呆，笑了笑问道：
“还在为刚刚的事情感到后怕？”
江闻卿的思绪被瞬间拉了回来。
刚刚的事，怎么能叫她不感到后怕？
她眼睁睁看着林烬屿被抓走，紧接着就轮到了自己。
江闻卿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脑袋晕晕乎乎的，不知是长时间没有休息的缘故，还是那来自内心的恐惧导致。
一瞬间，她牵强地勾了勾唇，笑着，大脑一片空白，盯着贺以书的眼睛，话语无力而充满着无奈，问道：
“贺以书，你知道我是谁吗？”
贺以书的笑容在脸上凝固。
他迟迟没有作答。
江闻卿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解离感，如同灵魂出窍般，仿佛自己以一种上帝视角正在看着这一场无理取闹的游戏。
身边的一切忽然变得无比不真实，似乎每个人都在骗她，每个人都在陪她做一场戏。
贺以书再次笑笑，叉子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你是江闻卿，曾经的帝国之花。”
江闻卿嗤笑一声，这一声笑里，带有极大的讽刺。
帝国之花？
她早就不是了。
现在的她，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所有人都在围绕她演戏，她想拨开迷雾，寻找一个真相，却连这一丁点小小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我到底是谁？”
她哽咽了。
晶莹的泪光在眼眶中打转，眼底闪过一丝阵痛。
贺以书看傻了眼，满脸温和瞬间化为心疼。他想抱抱她，可江闻卿向后坐了坐。
“我要知道，为什么当时你要从拍卖场上把我买下来。我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特殊的魔力，让你们都为我感到沉迷。”
贺以书眼里笼罩上一层阴霾，额头紧蹙。
“阿闻，因为只有你能够影响到我的精神海。还记得上一次吗——”
江闻卿想起那次贺以书易感期发作，那是他多年来唯一一次异常发作。
“可那是我用药物催化，导致你突发易感期，还差点害你死了。”
贺以书摇头。
“不是的...”
贺以书抓起江闻卿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
“在那之前我就有发作的预兆了。因为我和别的兽人不一样，所以每次易感期都会格外痛苦。”
江闻卿感受着那胸前不断跳动的心脏，依稀记得在做实验的前两天，贺以书就频频去抚摸心口，似乎很煎熬。
“与其让我独自承受这份痛苦，不如就让你来亲手造就我的痛苦，只要是你造成的，无论是甜是苦，我都心甘情愿。”
“为什么偏偏是我？”
江闻卿抽回手。
贺以书身体向后靠，眼角弯曲，露出他那个招牌的媚笑。
“因为你和我的精神匹配度，高达96%。”
江闻卿听罢，脸颊滚烫，随即从心底生出一股怒意：“你也调查我？”
“是啊，但我比陆云泽快一步。早在你跟大哥在一起时，我就对你的血液进行过研究。阿闻，我们两个，是天生一对啊。”
贺以书向她逼近，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两人中间，江闻卿吞了口口水，别开脸。
“狡诈至极！”
“狐狸都是狡诈的，你早就该知道了。”
确实是无比狡猾！江闻卿生气，但经他这么一说，又不知该从何处开始气。
“我不仅研究了你，还研究了你和大哥的精神匹配度。你们两个嘛....”
“我和贺之礼匹配度是多少？”
江闻卿逼问。
贺以书扬起头，挠了挠下巴。
“我忘了，你亲我一口才会想起来。”
江闻卿捏紧了拳头，将骨节捏的咯咯作响。
“还有，你知道林烬屿去哪了吗？”
贺之礼不说，贺以书说不定也知道。
“林烬屿？呵。”贺以书轻蔑一笑。“听说了。跟我亲一下，我一并告诉你。”
一个黑色的影子直冲向两人桌边的窗玻璃，砰的一下。
江闻卿和贺以书同步扭头，见是一只乌鸦。
乌鸦撞到玻璃，扑棱了两下，直直掉落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回看贺以书的脸，脑海中始终回荡着蓝芸走之前的那句警告。
“专心点。”贺以书扳过她的下巴。
温热的气息扑在江闻卿脸上，温热潮湿的一个吻轻轻在她唇前落下。裹挟着风铃花香味，还有动物身上的那一点体味。那双狐耳有意无意地抽动，毛绒绒的，倒多添了几分可爱。
贺以书闭上了眼，仿佛是在享受，一点一点地加深了这个吻。
“贺以书，这是在公共场合。”
江闻卿推开他。
两人正坐在角落，餐厅里除了服务生，周围零零散散还坐了几桌客人。
“所以呢？”
贺以书轻舐着他红通通的唇，像是在回味江闻卿唇上残存的那一丝甜味。
“可以告诉我了吗？”
“你和贺之礼精神匹配度，高达98%，你应该不知道。因为你并没有和他有过肉体上的纠缠，以贺之礼的性格，易感期也只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自我缓解吧？”
98%
这么高。
难怪贺之礼这么急切的希望自己能回到他身边。
“阿闻。以你这种性格，吃力不讨好，贺之礼肯定不会舔着脸来求你。”
贺以书望着她。
江闻卿皱了皱眉。
她没有见过贺之礼求人的模样，她帮她，完全是因为贺之礼的攻击力太强，要是不想办法抑制，斯洛特宫就要被掀翻了。
至于...用那种办法。
江闻卿想都不敢想，以自己这副身躯，实在难以承受他SSS级的精神力吧。
“...应该吧。”
“至于林烬屿...贺之礼有自己的计划，你就不要多问了。”
江闻卿心揪了起来。
“他会因为我而杀了他吗？”
“不一定，看他心情。”贺以书悄悄看向江闻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