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她怕陆凛后悔
连日来的兼职加上男人昨晚的粗暴惩罚,阮楚发起了高烧。
陆凛给她请了两天假,等她再次去学校,辩论会活动已经定了另一个女生做主持人。
接连几天,她都没在学校碰到孟远,听同专业的学生说,孟远下课回家的路上出了意外,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断了一条胳膊。
阮楚浑身发凉,她忽然想起二模过后突然消失的沈野,再次出现,他头上缠着纱布。
他说,是陆凛派人打的。
沈野的头,孟远的胳膊,一种难以言喻的相似感让她没法不联想。
阮楚忽然发现,其实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陆凛。
可等她回到小三居,看到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饭菜,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口卷起,把最后一道她喜欢的水煮牛肉端上桌,她又觉得这没什么。
没人规定爱是什么样的。
体贴温柔像春水像阳光是爱,细水长流共同扶持是爱,偏执压抑快要毁灭一切……也是爱。
陆凛为了她跟家人决裂,为了她放弃所有,所以对她要求高点也没什么。
她既然爱陆凛,那就要适应他的爱。
只要还相爱,一切便不是问题。
太匮乏的人生,总是让人格外天真,自以为已经说服自己接受,其实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陆凛不让她跟孟远来往,不让她跟别的异性说话,甚至想让她辞掉兼职,在她的坚持下,才勉强保住了这个勤工俭学的岗位。
陆凛工作更忙了,以往一周一两次的加班应酬,现在变成了几乎每天都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有一次,甚至过了十二点才回来。
那天回来的太晚,陆凛以为她睡着了,洗漱完,悄悄上床,从后面把她抱入怀中,
黑暗安静的卧室,阮楚听到男人低声说:“就快好了,就快好了……”
她想,陆凛为什么这么说呢,好像委屈了她一样。
其实,现在这样能吃饱穿暖就已经很好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身边已经不见了男人的身影,桌子上贴着标签,上面是男人留下的字迹——早饭在保温箱里,吃完再去上学。
阮楚打开保温箱一看,里面是热腾腾的小笼包、豆浆和鸡蛋。
京大的学生课业不算很多,但早八是必须要上的,考古系学生少,有专门的教室,第一堂课是专业知识课。
上完课,辅导员把她叫去办公室。
“阮楚,你知不知道咱们京大每年有多少学生毕不了业?”
阮楚一愣,她才刚上大一,融入学校生活没多久,哪里能想到毕不毕业的问题,这对她来说还太遥远。
阮楚不解:“老师,是我哪里违反了学校规定吗?”
辅导员语气不太好:“你是小地方考上来的,本来就是擦着线才考上京大,就更应该好好努力,多参加社团活动,党员活动,而不是一下课就往外面跑。”
“咱们考古系人本来就少,你成绩不好还什么活动都不参与,长此以往,恐怕很难毕业。”辅导员淡淡道。
阮楚垂着眸。
京大遍地龙凤,都是拔尖的人才,像她这样擦线考进来的很少,但并不是没有。
辅导员找她说这番话,与其说是劝说,不如说是警告。
“还有,我听说你申请了勤工俭学岗位,我看你穿的衣服也不像是没钱的,这个岗位我就给别人了。”
辅导员说完,不等她反驳,就不耐烦地摆手让她出去。
出了办公室,阮楚往教室走,走到一半,才想起来第二堂课是联课,上课地点在综合楼大教室。
现在已经过了上课时间,她没再去。
在校园小路的石头板凳上坐下,手机振动一下,有信息进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小姑娘,考上京大不容易,人生路很长,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阮楚久久地注视着这条短信,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她也没有动。
她不知道这条短信是谁发的,但她又好像知道。
意外的是看到这条短信,她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感觉,没有想象中的害怕担忧,也没有恐惧畏缩。
前世,她早就后悔过千百次,再后悔一两次也没什么。
她只是……怕陆凛后悔而已。
阮楚从学校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走到小区楼下看到等候已久的人,她脚步一顿。
深秋的天气,气温已经转凉,风吹在皮肤上凉丝丝的,阮楚倒了杯热水放在女人面前,客气的道:“白小姐找我有事?”
白嫣然笑笑:“小楚妹妹这么生疏做什么,以前不是叫嫣然姐吗,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怪不习惯的。”
“那嫣然姐找我有事?”
白嫣然没回答,她视线扫了一圈小三居,答非所问地道:“这个房子不便宜,虽然不大,但住两个人足够了。”
“小楚妹妹,阿凛真的对你很好。”白嫣然笑眯眯地道。
阮楚抿了抿唇,说:“嗯,他确实对我很好。”
辅导她考上京大,把她从小县城带到京城,供她吃供她穿供她住,天上地下,她再找不出如此无条件对她好的人。
她高兴,她也惶惶若失。
白嫣然说:“其实我不想来找你的,可思来想去,我还是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阮楚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白嫣然叹了口气:“阿凛从来不跟你说公司的事吧?”
阮楚一怔,心底深处压抑许久的不安隐隐冒了出来,她忽然不想听白嫣然接下来的话了。
可白嫣然却非要把现实摊在她面前,她说:“陆家人为了逼他回去,已经把公司所有路都堵死了,现在,他只能赌上所有来支撑公司。”
“如果他成功过了这一关,以后必然扶摇直上,成为最年轻的科技新贵,可是他过不了……”
后面的话白嫣然没说,可谁都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如果过不了,那陆凛除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白嫣然:“阮楚,你现在所享受的好,是以他的付出牺牲为代价。”
她质问:“你真的能这么心安理得吗?”
阮楚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