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这是你欠我的
她不愿意再充当滑稽的小丑。
“是朋友,也不代表我要帮你追她。”
阮楚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陆凛闻言,抬起眼皮看向她。
四目相对,最终还是她移开目光:“陆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走……”
陆凛突然开口,冷声打断她的话:“阮楚,你不觉得对不起我吗?”
阮楚一僵。
陆凛一字一顿:“这是你欠我的。”
断崖式分手,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只留下轻飘飘一句“我们分手吧”,然后便远赴国外拥抱光明前程。
多么像过河拆桥。
阮楚没法反驳。
她当时的行为在陆凛眼里确实如此。
所以,陆凛现在对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她应得的。
阮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滞闷,沉默着往后座走去。
手握上车门的时候,听到男人冷冷的声音:“你坐后面,是把我当司机?”
阮楚:“…………”
阮楚低着头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开合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狭小的空间,她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木香,过于熟悉的味道让她身体有些僵硬,扣了好几次安全带都没扣上。
再一次卡扣落空,
陆凛冷着脸侧身倾过来,骨节分明的手直接越过她身前,以一个拥抱的姿势帮她扣安全带。
这个距离,她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温度。
阮楚心脏重重一跳,下意识背脊一缩,僵直地贴着座椅靠背,不敢乱动半分。
她仓促的垂下眸,却又看到男人手臂上的疤痕。
离得近了,纵深蜿蜒的疤痕看得格外清晰,凹凸不平的皮肉在冷白手臂上扭曲拉长,生生破坏了美感。
阮楚睫毛一颤,透过已然结疤的伤痕,她似乎看到了男人刚受伤时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有些难以呼吸。
她看得太出神,没有注意到面前男人一直盯着她,漆黑的眸底沉沉,满是压抑偏执,让人心惊。
良久,陆凛扣好安全带,重新坐直,启动车辆。
一路无话。
车辆在商场停车场停下。
此时天色渐黑,白日的炎热散去,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出来散步的夫妻带着孩子,也有出来约会的年轻情侣。
阮楚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男人身后,恍惚间又回到了三年前刚来到京城的那段时间。
也是八月,炎热的夏天。
陆凛带她出去约会,吃过晚饭,在夏天的傍晚,两人一同走在路边,陆凛紧紧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晚风,夏夜,还有身旁的人。
那时的阮楚什么都不怕,她以为可以天长地久。
阮楚跟在男人身后,直到进了餐厅,她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不是说要给莎莎挑生日礼物吗?”
“现在是七点。”陆凛说。
阮楚:“…………”
七点,晚饭时间。
阮楚:“那我去外面等你。”
这家餐厅不便宜,以前陆凛带她来吃过,一顿饭上万打底,她现在跟陆凛连陌生人都不如,不能蹭他这顿饭。
她说完就朝门外走去,还没走到门口,陆凛忽然重重放下菜单,起身,冷着脸大步从她身边走过去。
阮楚一愣,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去:“你不是要吃晚饭吗?”
陆凛冷笑一声:“现在没胃口了。”
阮楚微愣。
她不知道陆凛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多问。
坐电梯上了顶层,这一层明显安静了很多,顾客也很少,看穿着,都是非富即贵。
她不知道这一整座商场都是陆氏旗下的产业,路过一家奢侈品店,她说:“莎莎平时挺喜欢这个品牌的包包。”
陆凛没理她。
阮楚抿了抿唇,不再自讨没趣。
她沉默的跟着男人。
眼看着快把一整层都要逛遍了,陆凛还是那副冷脸,没有丝毫打算挑礼物的意思,阮楚终于还是忍不住:“你不给她买礼物了吗?”
“不哑巴了?”陆凛语气嘲讽。
阮楚:“…………”到底谁哑巴。
阮楚就算是泥人,被陆凛这样冷言冷语,她也免不了来了几分火气:“所以,你还给她买吗?”
陆凛:“你很在意?”
阮楚:“?”
阮楚:“现在时候不早了。”
她的意思是,现在再不赶紧挑,万一商场关门了,就只能再等一天,耽误了陆凛送礼物就不好了。
陆凛却觉得她是着急走,顿时沉下脸:“怎么,就这么想离开?”
“急着回去见沈野?”陆凛冷不丁道。
阮楚:“……?”
阮楚一愣,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感到莫名其妙,这跟沈野有什么关系,她不明白陆凛为什么会这么问:“什么意思?”
陆凛冷沉着一张脸,却又不说话了。
两年前,陆凛一手创立的科技集团差点把恩南集团挤破产,他以绝对控股权重新掌控恩南集团,第二天,沈野便主动退出了管理层。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陆凛心里并无多少感觉,如果沈野不主动招惹他,他甚至不会注意到他。
三年前,县城高中,阮楚试卷上的名字,还有回到京城后,沈野多次找过阮楚……
陆凛脑海里浮现博物馆那段视频,眼底一片寒冷。
他不常上网,几个小时前,姬毓明给他发了一段视频,想到视频的内容,和里面不该出现在女孩面前的人,他脸色愈发沉。
“阮楚,你当初提分手,是为了沈野吧?”
阮楚愣住,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陆凛忽然笑了一声,眼里却沉的吓人:“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县城高中?还是回到京城后?”
他语气轻佻,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阮楚只感觉一股无名怒火从心里升起,对上男人冰冷的双眸,她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怒火被浇灭,冷的她浑身发麻。
他竟然会这么想?
原来他是这么想她的。
阮楚手指都在发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但她没有资格去怨陆凛。
良久,空气寂静的几乎有些滞闷,阮楚想解释,刚张口。
陆凛却冷冷打断她的话:“挺好的,祝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