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有许多人,书华章、满桂、左良玉、楚唯忠,还有满桂跟楚唯忠的部下,院子中间还捆了许多黑衣人。
书华章坐在椅子上,身体舒服的靠着椅子的后背。
看到沈棨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沈大人,我等你很久了……”
左良玉看了一眼书华章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中吐槽:“明明冻的不行,还偏偏在外面坐着,大人可真爱耍帅!”
书华章不知道左良玉的想法,站起身来,含笑看着沈棨。
“你……”沈棨看着书华章,脸上的惊恐一闪而过,张了张嘴,想要问:“你怎么没事。”但是话就像掐在嗓子里没有发出声音。
“沈大人,你输了!”书华章直直的看着沈棨道。
沈棨看了看院子里站着的人,满桂,楚唯忠,左良玉,这里的守备已经缩在家里一个多月了,硬碰硬到话,自己根本就没有胜算。
想通了这些事之后,沈棨的神色变换了好几次,最后他长叹一声问:“你准备怎么处理我?把我抓起来吗?”
“当然不会……”书华章笑了:“我又不是袁崇焕,随便抓封疆大吏。”
“那你要怎么做?”沈棨问。
“自然是把事情禀告给陛下,怎么处理您是陛下的事,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修撰,没那么大的权利处理您,您放心。”
沈棨盯着书华章看了一会儿,最后竟然笑了起来:“年轻真好,想当年我初入官场时,也想着名留青史,但是这官场就是一个大染缸,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避免被染黑,不知道你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人不行不要怨环境,不说别的就是本朝的于谦,于大人他再官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染黑过,历史上也有许多没有被染黑的人,说明这个染缸也就是这样。”书华章不以为意的说。
书华章的话让沈棨愣住了,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了沈棨大笑的声音:“是啊,你说的对,那些其实是我对于自己没有坚定立场的借口罢了……”
“我的罪名不需要再审,我会自己给陛下写奏折,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禀告给陛下。”
书华章愣了:“沈大人何出此言?”
沈棨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叹了一口气道:“你让我想起了很早之前的我……”
他的目光放空,沈棨仿佛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我虽然没有像书大人这样17岁就中了状元,但也是年少成名23岁中进士,那会儿的我也是年轻气盛,想要做出一番成就,看到百姓困苦我也会心疼,曾经把家财全部拿出来补贴军费,救济百姓……”
“我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是从那一年父亲生病,收了范永斗送来的辽东野山参开始的,他虽然说不需要我做什么,但是收了他的钱,怎么能不替他消灾呢。”
“书大人,不管你是年轻气盛也好,是少年轻狂也好,现在的你确实让我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可能,我不会再做什么,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忘记初心。”
“初心吗?”书华章看着沈棨,沉默了一会儿道:“或许这并不是初心,而是我深思熟虑之后才走的路。”
别人没有懂书华章话的意思,沈玉衡却听懂了,他沉默着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书华章,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棨苦笑一声,随即转身往门外走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住了,回头对书华章说:“书大人,互市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停,关外物资匮乏,如果他们不能从互市换取自己需要的物资的话,被逼急了他们就会帅军入关。”
说着沈棨叹了一口气道:“天朝上国自然也要有天朝上国的容人质量才行!”
书华章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沈棨点点头,走了出去。
书华章盯着他的背影,一阵风吹来,吹落一片树上残留的枯叶,树叶飘飘荡荡的落在地上,让沈棨的背影多了几分落寞。
楚唯忠带人把犯人跟证物财物,连同外面民意箱里关于晋商的信,一起都送去了京师。
把楚唯忠送走之后,书华章转身往回走,满桂跟在书华章身后问:“书大人,这里的事也算了了,你怎么不跟楚唯忠一起回京师?”
“满大人是赶我走吗?”书华章歪头笑着问。
“怎么会?”满桂笑着说:“要是能跟书大人一直一起做事才好呢。”
“那给满大人做事的机会……”说话之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正厅。
桌子上放着许多信,李定国正在一封封的整理。
书华章冲李定国招招手:“鸿远,你过来一下!”
听到书华章召唤,李定国放下手中的信走了过来:“大人,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书华章抬手摸在李定国的脑袋上笑着说:“鸿远,交给你个任务可好?”
书华章的话让李定国眼睛都亮了:“大人,您放心,我一定做好!”
“给你三天时间,你跟满大人把这些信都处理了可以吗?”书华章笑着说。
满桂看了看堆满桌子的信件,长大嘴巴:“这么多,你让我们三天处理完!”
说着满桂不停的摆手道:“做不到,做不到……你就不能多给几天的时间?”
“可以!”李定国坚定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满桂惊愕的看向李定国,摆在空中的手都忘记动了。
书华章轻笑出生:“那就辛苦鸿远了。”
“嗯!”李定国重重的点点头,然后抱起桌子上的信,对满桂说:“满大人,事不宜迟,我们快点去办吧!”
“啊!”直到被李定国拉出来,门外传来满桂带着迟疑的声音。
然后书华章看向左良玉:“昆山,你带些人跟我出去。”
左良玉没有问,带着一队人跟书华章出了张家口的城门。
“大人,你这是准备去哪啊?”左良玉看着骑在马上,脸冻的红红的书华章。
“你要做什么事情,吩咐我一声就好了,天寒地冻的,何必亲自去?”
书华章摇摇头:“我答应了梁满仓要替他找到女儿,我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