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出来了，那可能连这最后停留的机会都会消失。
再三纠结后，席君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抬头看向严肃的姜听。
“我说，但……我希望就算我说出来了，你也不要把我赶走，至少不要立刻赶走……”
席君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真当他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提前为自己求情。
姜听皱着眉，思考后拒绝了他。
“我没有办法答应你的条件。”
席君诧异地抬头：“你连骗一骗我都不愿意吗？”
姜听继续道：“如果你做了伤害我的事，或许在某些程度上我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你如果伤害了我身边的朋友，我是没有办法替他们原谅你的，所以我不可能答应你的条件。”
听完解释，席君明白了，忽然笑了。
“姜听，你果然是你，无论有没有记忆，无论是什么身份，你还是没变过。”
姜听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盯着席君。
“算了，反正这件事情你迟早都会知道的，你知道之后也迟早都会赶走我。”
长叹一口气，席君缓缓开口：“我……曾经杀过你，那时候，你只是一个孩子，但我没有力量了……
我当时如果不杀掉你，我就没有办法继续留在这个世界，所以我杀了你，并夺走了你的力量。
我知道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我做这些事情确实是想留在你身边，但我杀过你，也是一件无可争议的事实。”
姜听皱眉，耐着性子继续听他说下去。
席君抬头看向红月，思绪飘向远方。
“我每次找你都会耗费大量的力量，因为神兽是长生种族，但你的转世仍然是人，只有短短的寿命。
但又因为你的特殊，哪怕转世了，你身上依旧有神力。
之前几次我找到你，那时候我力量还足够，但离开了神兽一族，再加上被除名，我便没了源源不断的力量补充我的力量，使用一点就会少一点。
那次我找到了你，但我已经油尽灯枯，迫不得已，我……杀了你……”
说到这里，席君捂住了脸，似乎没有颜面再面对姜听。
姜听听完这些话却疑惑地皱起了眉。
见席君的难过和恐惧不是假的，她这才伸手搭在席君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你……就因为这件事，所以一直没敢告诉我？”
席君低声“嗯”了一句。
姜听舔了舔嘴角，斟酌片刻再次开口。
“这种事情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呀？为什么你觉得我知道了这种事情会把你从我的身边赶走呢？
你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你是因为没有力量了，所以不得不杀我，而杀了当时的我，对未来我也没有什么影响吧？”
席君点头回道：“是的，嗯……也不全是，因为我夺走了你的力量，所以在你获得的力量总数上，你的力量会少一些。”
姜听怀疑席君说的这些话都是在哄她。
既然他们之前已经认识了那么久，那他怎么可能觉得，就因为这种事情，她会把他赶走？
姜听非常怀疑席君话语的真实性。
而席君注意到姜听的眼神，眼神变得更可怜了，像路边被人遗弃的小狗。
“你……你是不是已经打算让我离开了……我……”
“席君，如果你不想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也没有必要编这种瞎话来骗我，你直接告诉我，你不想说就可以，我并没有强迫你一定要说出来吧？”姜听语气有些冰冷。
席君愣了。
不明白姜听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虽然没有立刻把他赶走，但这也不符合他预期中的任何一种情况呀。
“我……我没有……”席君摇着头。
姜听轻声道：“你既然认识我那么久，那么多世，你还说我和之前一样，就证明你对我是很了解的。
既然你都这么了解我了，为什么会觉得这种事情就足以让我把你赶走呢？
所以真正你担心的事情是另一件事，这件事，是你编出来的。”
席君更懵了，但这次并不是因为不理解，而是因为诧异。
按照姜听的想法想下去。
他确实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担心。
“姜……姜听，你……你真的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把我赶走吗？”席君小心翼翼地询问。
姜听点头承认。
席君又问：“那！那我当初可是杀了你，并拿走了你的力量啊！”
“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是吗？还是说在你眼中，我一直都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这件事情就算你不动手，我想，当时的我知道这件事情也会帮你吧。
反正可以转世啊，我一直在。”
姜听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乍一听确实挺让人愤怒的，毕竟没有什么人能容忍自己被杀，而杀她的这个人还是自己身边的好朋友，好下属。
可事情不能一概而论，总要看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况。
她的好朋友已经濒死了，而当时的她有无限复活的能力，只是每一次复活没有记忆而已。
用一次死亡就可以换来朋友继续活下去，这分明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啊！
“我……”席君怔住：“我真的杀了你的，没有骗你……”
“好了，不要说这种事了，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值得生气的地方。
但如果你说的是假的，那等我以后找到真正的原因，或许真的不会原谅你哦。”
姜听说完便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她又累了。
虽然吸收了一部分神力，但还是虚弱。
席君盯着姜听的侧颜，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秘密他坚守了好几世，就是为了能继续留在姜听身边。
之前姜听所在的世界还算安稳，没有什么动荡的事情，他也就顺顺利利地陪在姜听身边，以朋友和下属的身份陪她度过了一生。
结果到今天不得不说出这件事，他才发现原来姜听根本就不在意。
他知道姜听对朋友好，但他不认为姜听真的能容忍杀了她的人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