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难得坦诚:“不止是他,今晚我要下棋。你不去,就不在棋盘上。”
裴时霁沉默了一瞬:“你要把我放在哪个位置?”
沈絮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仰起脸,正好对上他低下来的目光。
“将帅。”
裴时霁的手指在她手心里收紧了。因为足够信任,才给了这个位置么。
“那温以渡呢?”他问。
“不在棋盘上的人,不需要知道。”
沈絮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放低了一些:“其实我不希望你去,来了我脑子累,得吃很多橘子才能补回来。”
裴时霁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腰侧。
“最近天凉,少吃橘子。沈絮,你要告诉我做什么。”
“王不见王是规矩,”沈絮从他肩头直起身,“但对我不是。”
她简单把计划说了一遍,转身朝南门走去。
途中收到温以渡的消息,林慕莎又凭空消失了。她回了一句“直接去立山拍卖行等着,找到了拍卖结束就绑”。
【宿主,立山拍卖行不是男主们的黑化节点,你把他们聚在一起对你没好处。】
沈絮扶着南门外的灯柱缓了口气:「自动回复说没法判定黑化节点。你能?」
【我有经验。黑化值高的男主聚在一起,对任务没好处。】
系统一想那些居高不下的黑化值就头痛。
要是宿主稍微降降那些数值,它就能上报总部,说不定还能被收编,去别的世界见世面。
「你的经验对现实没用。」
几分钟后,一辆豪华轿车停在路边。
沈絮走过去,车门自动开启,她弯腰坐进后座。
陆司迟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领口没系,里面是黑色高领,比军装柔和得多,但肩线还是绷着。
“陆上校还挺低调的。”沈絮收回视线,“律法没规定上校不能参加这种场合吧?”
陆司迟没有看她:“我没有答应你。待会儿副官和你去。”
“也行,零号基地的军官总归有几分薄面。”
沈絮答应得干脆,身体却往他那边靠了靠,“李副官,我的身份是某位避世贵族的小姐。”
李副官没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司迟。见他微微颔首,才发动车子。
半小时后,车停在立山拍卖行门口。
沈絮理了理外套:“副官,开门。”
李副官听到沉稳的声音愣了一下。
她只是散开了头发,妆面简单补了几笔,整个人气质就不一样了,确实像精心养出来的贵族小姐。
他正要推门,陆司迟却先开了口:“我跟你去。”
沈絮看了一眼他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才抬眼看他:“没有足够的好处,我不接受反悔。”
陆司迟松了手:“副官,把她赶下去。”
“开个玩笑而已,里面可不少这种话。”沈絮笑嘻嘻地凑近,“陆上校要是什么都当真,想惹事的都缩回去了,你还怎么抓人?”
陆司迟看着她:“你很确定今晚会出事。”
“拍卖行的属性,在哪都改不掉。”沈絮收回视线,揉了一下后颈,“该走了。”
陆司迟推门下车,沈絮没有立刻跟上,而是问了李副官一句:“他以前查事没去过这种地方?”
李副官明白她的意思。
上校那副一板一眼的做派,进去就是打草惊蛇。
他没有正面回答,递出一个手环:“有任何异常按下这个,我们会在外围接应。”
“零号基地的常用款?”
“只有通讯功能。”
沈絮点头,把手环戴好,又向他多借了一副圆框眼镜和一条围巾。
她下车后,直接把两样东西塞进陆司迟手里:“要想查事,先学会伪装。”
沈絮见他不动,直接替他戴上,又替他拉了一下衣领。
“这样好一点。不然你往那儿一站,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来盯梢的。”
陆司迟看着她的动作,沉默了:“沈絮,你和温以渡的关系还来得及断。待太久,你会被同化。”
“这些本事可不是他教我的。”沈絮笑了一声,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你今晚可是给我花钱的冤大头亲哥哥。”
陆司迟看着她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移开了视线。
那副圆框眼镜压着他鼻梁,让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场伪装,包括他现在的心跳。
工作人员在门内核对邀请函:“请两位留下姓名,领取号码牌。”
沈絮递出邀请函,随意写了个“池缘”。
陆司迟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接过笔,替他写下两个字:池肆。
—
走进内厅,陆司迟才算亲眼见识到她的本事。
她穿梭在那些贵族之间,笃定地介绍自己来自池家,他是她兄长。
一个因军势过大而避世的世家,被她编得像模像样。
那些人非但没怀疑,反而纷纷上前结交,言语间甚至绕开零号基地一家独大的话题,颇有些试探的意味。
陆司迟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一件事,她说话的时候,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手指偶尔会轻轻捻一下。
忽然,陆司迟余光捕捉到一道身影,裴父正和两个贵族朝这边走来。
他小声说了句:“你瞒不过四大世家。”
“是吗?”
沈絮弯了弯唇角,和裴父三个人客套地寒暄。
忽然,裴父话锋一转:“池小姐,我有些好奇。陆家和军工团的名号在圈子里无人不知,倒是从没听过池家的名号。”
沈絮不紧不慢地打量了他一眼:“不是什么人都能打探池家的。”
“裴家……”她呵了声,“不过如此。”
裴父脸色微变。
他旁边的两位老总眉头同时拧了起来,其中一人冷笑了一声:“小姑娘,口无遮拦,是要让家人替你买单的。”
陆司迟往前迈了半步,沈絮扯了一下他袖口:“哥哥,不必动怒。”
她看向对面三人:“三位先生,你们有没有觉得手脚发麻,还伴着一阵眩晕?”
三人表情同时一滞。
确实有。
裴父神色变了变,语气放低了几分:“池小姐恕罪,是我等见识浅薄。还请给解药。”
沈絮微微侧头:“左腿下三寸,拔出银针,五分钟后自会消退。”
裴父又补了一句赔礼的话,和另两人搀扶着快步离开了。
沈絮收回目光,转身走到酒水区。
陆司迟跟过来,压低了声音:“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沈絮眨了一下眼,端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语气轻快:“这是保命的本事,不能教。”
—
临近九点,宁淮和姜柯寻才踏进拍卖行内厅。
刚穿过门廊,两人听见到处都在议论那对池家兄妹。
哥哥沉稳内敛,妹妹张扬得明目张胆,甚至还神不知鬼不觉地给裴父下了毒。
宁淮扫了一圈:“帝国世家名录里有池家?”
姜柯寻摸了摸下巴,看向正在和袁嘉卉说话的那对兄妹。
“当年避世的家族多了去了,有些没来得及登记在册。待会儿你好好问问。”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道:“说起来,小淮,你平时可从不来这种场合。今晚过来,是为了那个喜欢古玩意儿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