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安静比刚才更沉。
裴时霁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我不愿意。”
沈絮看着他的眼睛：“裴时霁，你很好，比你以为的还要好。但我不需要谁来替我挡全世界。”
裴时霁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给我发好人牌？你对其他人可不是这样。”
她蹙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他凑近，很重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那些雄性，哪个不是你主动凑上去的？”
沈絮嘶了一声，抬手推开他的脸：“我对他们没那种意思。”
“呵。”
他偏过头，又碾了一下她的唇，像是在重新标记什么。
“那个病秧子呢？”
沈絮顿了一下：“他……他好像真病了。”
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为什么他碰瓷“救命”，还那么听话。
“什么话全让你一个人说了。”裴时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杀了他们，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话音落下，沈絮脑子里忽然弹出一声尖锐的警告音。
【警告！检测到男主裴时霁灭世倾向急剧上升！】
沈絮心里猛地一沉。
拒绝他，反而触发了灭世倾向？
她盯着眼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没法保证不接触其他人。”
三年后的灭世没有具体日期，她要拿实权，要牵制各方，势必会接触所有人。
她没法骗他。
裴时霁看着她，眸色暗涌。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也知道陈园长说的那些经历让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还是觉得胸口被堵得发胀。
他不是那种会在话头前反复确认的人，“交往”这两个字在他心里过了很多遍，才说出口。
可她不仅拒绝得干脆，还想着接触别的雄性。
混蛋！
裴时霁忽然搂住她的腰，低头咬在她颈侧，力道重得像要把皮肤咬穿。
“沈絮，你踏马就是个混蛋！”
悬浮车在自动驾驶的指令下骤然停住。
他一手推开车门，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推了出去。
“滚。”他别过脸，声音哑着，“下次惹我，杀了你！”
沈絮被推出去的瞬间，身体本能地稳住重心，后退两步才站住。
悬浮车在她身后停顿了片刻，然后车门合拢，很快消失在了眼前。
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
沈絮拔下簪子，重新将头发绾起。
世上真心不可负，可她不属于这里，只能辜负。
【啊啊啊啊！宿主你又做了啥！短短几天，裴时霁怎么也想灭世！】
「倒不如你先说说去了哪儿，怎么把监视交给自动回复程序。」
系统被噎了一下：【管、管我干嘛……】
「他的灭世倾向有多少？」
【不知道啊。】系统的声音弱了一些，【黑化值突破临界值才能看到具体数字。平常的警告就是说明上涨速度很快。】
沈絮垂下眼。
实锤了，“黑化值”和“灭世倾向”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系统放缓了语气：【宿主，但凡一个男主灭世，任务就失败了。为了咱俩的小命，你好好对他们哈。】
它说完就走了，临走前把自动回复的权限提高到了95%。
发现灭世倾向也能提供修改方案。
不然待下去，它每天都得吓出心脏病。
—
“沈小姐怎么晃到了这里？”
沈絮转过身，看到言溯走了过来。
这片是新开的商业区，逛街的人还不多。他穿得随性又讲究，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言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唇上和侧颈的痕迹不算深，而且是刚留下不久。
任何兽人在退化者身上留下的气息不会超过三分钟，就像现在的沈絮，根本没法判断是谁留的。
他眸色暗了一瞬，但很快弯起嘴角：“沈小姐的表演真好。上次被虫咬了，这次呢？”
“是拒绝。”
“那你还挺不会挑人的。”
“不是男朋友。”
他压下嘴角那一点快要浮起来的弧度：“原来是强迫。”
“不是。”沈絮很快纠正。
言溯忽然有些不快。
不是男朋友，不是强迫，那她眼底那点儿还没散干净的黯淡，是为了谁？
“既然拒绝，那就翻篇。”
他自己说完，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语气从刚才的冷里拽回来：“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在街上晃，不怕遇到什么坏人？”
沈絮弯了一下嘴角：“但我很幸运，遇到了言老板。”
言溯微微俯身，摸出一个黑口罩给她戴上：“你这样说，难怪会被盯上。”
他离得近，沈絮抬眼就能看到他下颌的线条。
“你也是？”
言溯的目光落在她眼睛里，隔着一层口罩的距离：“沈小姐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她说，“如果你对我有所图，上次不会跑。”
言溯笑了一声：“在别人店里总得收敛些。你现在问我，万一我改主意了？”
沈絮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抵上路沿，退不了了。
“你……”
“改主意了？”她仰着头，声音放得很轻。
言溯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不对。
“改主意的代价太大。”他终于找回声音，用那种惯常的懒散调子把话接住，“我可不想被你那些‘非男朋友’们堵在巷子里。”
“所以你怕了？”
“是谨慎。”
沈絮笑了一声，退开半步，给他让出空间：“谨慎的人，不会每次见我都试探。”
言溯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你在这儿等着我？”
“是你先开口的。”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从她弯着的眼角滑到口罩边缘露出的一点唇色，又移开了。
“附近有家朋友的酒吧，没人知道。”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轻快，“果酒，只有一点点酒精。喝多少都不会醉。”
“那多没意思。”
“沈絮。”
“嗯？”
“你真的很会让人为难。”
沈絮把口罩重新拉上去，只露出一双眼睛：“上次在海冬咖啡厅不是知道了吗？”
几秒后，言溯别开视线。
他没有接那句调侃，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状态不好就不要说这些了。沈絮，你现在这样，连我都想欺负你。”
沈絮没有反驳。
她确实状态不好，拒绝一颗真心让她觉得堵得慌，甚至没注意到言溯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一点的。
“……言溯，谢谢你陪我胡闹。”
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谢我，就别想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