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收了刀，撕下里衣袖口，草草缠了两圈。
不算深，但皮肉外翻，看着吓人。幸亏昨晚训练没偷懒，不然刀口会更深。
宁淮蹙着眉。
她对伤口的处理太熟练了。
“你以前……”
“嗯？”
宁淮话锋一转：“实验操作不是一蹴而就。你为了旁事耽搁，下周二的竞赛，肯定会吃大亏。”
沈絮看他：“你知道我下午和言老板在图书馆？”
他没回答，沉声道：“酒吧不是什么好地方。沈絮，少和那些人来往。你的天赋，能让你走得更远。”
“没有人会要一个退化者。”她抬眸看他，“若我进东区实验楼，你愿意把我招进你的项目组吗？”
他闻到了风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宁淮的目光动了一下。
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玩笑的痕迹，可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等他一个答案。
“我……”
“出来。”
沈絮的厉声打断了他的话音。
宁淮愣了下，然后察觉到从头顶泄下来的杀意。
紧接着，一只黑猫从高处跳下，恢复成人形。
温以渡走到沈絮身边，抱怨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不公平。我才刚来，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定位器了？”
“我没钱。”沈絮弹了下他的额头，“要我说几次你才能听话？”
温以渡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布条边缘渗着一小片暗红，他轻轻握上去，指腹贴着布面，下一秒，那双灰色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竖瞳。
“原来真伤这么重。”
【温以渡黑化值 20%，当前黑化值110%】
沈絮：“……”
第一次知道黑化值还能破百。
不管其他男主的黑化值是因为什么，反正温以渡的肯定和她有关。
这两人要是打起来，肯定两败俱伤。
保命道具已经没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试探男主之间能不能互相厮杀。
沈絮正要伸手去拉他，一阵恍惚涌上来。
又用精神力。
她赶紧扶住旁边的柱子，眯着眼看向前方。
温以渡已经和宁淮在旁边打了起来，后者完全不占上风，被打得嘴角裂了一道口子。
“温以渡！”
听到声音的温以渡回头，看到沈絮疲惫地靠在柱子上，夜色里她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他猛地收了手，不管面前的宁淮，直接跳回了她面前，肩膀还绷着，呼吸没有完全平复。
“姐姐，你怎么了？”
“被你打架气的。”沈絮揉了揉太阳穴，“和你说了很多遍，如果有事，我会找你。”
温以渡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碎发遮住了眼睛，他声音闷闷的：“……看到你受伤，我控制不住。”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叹气。
温以渡以为她生气了，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慌乱，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我……我这就回去想办法。”
不等沈絮说什么，他已经兽化成一只黑猫。
黑色的身影在夜色里一闪，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絮摇了摇头。
傻猫。
要为自己而活啊。
“上次在歌剧院，学妹也是见到他才突然离开，对吧？”
沈絮转过头。
宁淮嘴角的血还没干，碎裂的眼镜被他拿在手上。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头发也乱了。
不见平日的温润模样，多了几分真实的危险。
沈絮点头：“宁学长很聪明。今天的事很抱歉，因为我才害你受无妄之灾。”
“你也因我受了伤。”宁淮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算扯平，不必放在心上。”
沈絮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但那道灼热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背上。
不能拖到比赛前两天再去找他了。
这笑面狐狸，经过今晚的意外，越是避着不见，越容易出问题。
就说对付聪明人很累。
—
第二天下午，沈絮拿着刘媛开的证明去了东区实验楼。
门口的远征军接过去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侧身让开了路。
宁淮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对她的学术问题有求必应。他不愿提，她自然不会没苦硬吃。
“刘老师说这本教材是你放的。”她从包里拿出书，翻到某一页推过去。
宁淮瞥了一眼，笔尖顿了一下：“难怪退化者能参赛，原来她是你的指导老师。”
“书没有痕迹。”沈絮把书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点了点那行公式，“你当初怎么复习的？”
宁淮没看公式，视线落在她按在书页的手指上：“我的方法不适合你。以你现在的能力，前三没问题。“
沈絮把书抽回来，合上：“那我就放心了。下周一再来找你复一遍操作。”
“我最近比较忙，你可以自己去高级实验室练习。”
宁淮拉开抽屉，抽出一张银色门禁卡递给了她。
“你这人情，我还不完了。”她把卡攥进掌心，抬眸看他，“有想要的吗？提前声明，我钱不多，悠着点儿说。”
宁淮已经转回身去整理数据了，侧脸落在窗口漏进来的光里。
“比完再说。”
沈絮盯着他耳尖那一点几乎看不出的泛红，弯了下嘴角。
习惯……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她把卡收进口袋：“学长再见。”
门关上后，宁淮的笑收敛了。
以她和温以渡的关系，那晚的他是个巨大的变数。唯一的牵制，只有她。
二十九号女皇宴会，受邀宾客都会提前一天到。若想制造昨日那样的机会，只有二十七号。
得想一个合适又不会被沈絮察觉的借口。
宁淮摘下眼镜，捏着眉心。
昨日才惊觉，她的警觉性远超于他。若她是纯血兽人，不知道要在帝国掀起多大的波澜。
惋惜，又庆幸，她只是退化者。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出奇充实。
除了裴时霁偶尔来找她，提醒她“不要忘了八位数的礼物”之外，没有人来打扰她。
沈絮也从侧面打听了林慕莎，对方不仅明面说不帮退化者，还主动结交了一些贵族圈的同学。
至于复习……
她没听说过。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十月十日，淬火杯竞赛当天。
沈絮别上数字七的号码牌，靠在后台的墙边，无聊地看着那些评委一个个和林慕莎握手寒暄。
“陆上校，您竟然来了这里。”
沈絮转过头，人群簇拥着什么，看不太清。
她踮了一下脚，还是只看到一片黑色的军装和几颗银色的肩章。
本以为会被带去审问怎么教的魏安，结果半个多月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很快，人群散开了一些，沈絮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五官俊朗，眉骨高挺，宽肩，嘴角平直，站在一群笑容满面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宿主，咱们最后一个任务目标来了！】
沈絮收回视线。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