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猪八戒随衙役上公堂,跨过门槛,却见寇夫人与寇梁、寇栋跪在堂下。
“大人,杀我家老爷的凶手,并非唐僧师徒。是民妇猪油蒙了心,恨他们不受斋供,惹出这场祸事,诬陷他们。”
说着话,寇夫人重重磕了几个头。
金蝉子行至寇夫人身旁站定,见她哭得悲切,心中微动。
寇夫人主动说出真相,也算有悔过之心。
“哦?”刺史捋着胡须,垂眸看着寇夫人,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你说说,凶手究竟是谁?”
寇夫人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昨日有伙贼人,约莫十数人,拿着刀,点着火,冒雨闯进我府中。
他们夺了金银宝贝,首饰器皿,还要抢衣衫布匹。我家老爷割舍不得,上前阻拦,被他们砍死了。”
猪八戒撇了撇嘴,低喃道:“舍命不舍财,愚不可及。”
寇梁抬眸看了猪八戒一眼,有心反驳,可想到昨夜情形,又把话咽了回去。
刺史闻言扬起嘴角,虽在笑,目光却透着寒意:“寇府上下几十口人,为何只杀寇老爷一人?”
金蝉子亦觉蹊跷,直勾勾地盯着寇夫人。
“贼人闯入府中时喊打喊杀,民妇听到动静急忙躲到床底下,不敢出声。”
想起昨夜情形,寇夫人瑟瑟发抖:“老爷躲到门后,其余人等听到动静四散而逃。
我等不敢反抗,忽而逃得性命。只有我家老爷,呜呜……”
说到最后,寇夫人泣不成声。
“啪——”
刺史怒拍惊堂木,沉着脸喝道:“大胆刁民,分明是你与这几个和尚勾结,联手害死寇员外,还敢在此狡辩?来人,给我打。”
“大人,民妇冤枉!”寇夫人慌了手脚,哭喊道:“诬陷几位长老,这桩罪民妇认。
可民妇不曾与贼人勾结,更不曾谋害夫君。大人明鉴,大人……”
刺史一声令下,立时有衙役上前,伸手去抓寇夫人。
“住手。”猪八戒暴跳如雷,挡在寇夫人身前,一脚一个,将衙役踹翻在地。
“好哇!你敢打伤衙役。”刺史火冒三丈,指着猪八戒,愤恨喊道:“抓住他,死活不论。”
金蝉子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冷冷地看着刺史。
“想抓老猪?呵呵。”
猪八戒讥笑几声,赤手空拳与众衙役战在一起。霎时间,堂下乱作一团。
“大人。”寇栋知晓是非轻重,义正词严地说:“学生以功名作保,家母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大人彻查此事。”
寇夫人吓得魂不附体,只知点头。
“属实?我看未必。”刺史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先说凶手是唐朝和尚,又说是诬陷,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孩,由着尔等耍弄?”
“学生不敢。”寇梁急忙上前,扯住寇栋的衣袖,将他护在身后:“家母一时糊涂做下错事,还望大人恕罪。”
刺史神色不耐,挥手示意寇梁、寇栋退下:“此事本官自有定夺,尔等不必多言。”
寇梁、寇栋面露难色,却不肯退。
眼见他们被刺史牵着鼻子走,金蝉子挺身而出。
“大人咬死我等与寇夫人勾结,联手害死寇员外,可有证据?”
刺史一噎,后背冷汗涔涔。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强装镇定:“自,自然有证据。”
“证据何在?拿出来瞧瞧。”金蝉子怒极反笑,嘲讽道:“若是拿不出来,那便是诬陷。
铜台府乃天竺国地界,贫僧与陛下有旧,你若拿不出证据,我便上奏陛下,治你个诬陷之罪。”
寇梁眼眸一亮,朗声说:“大人要问罪家母,当拿出证据才是。”
想到通关文牒上,那熟悉的印章,刺史愈发心虚。想到寇府的良田屋舍,他又觉不舍。
刺史计较一番,狠下心肠:“来人,打杀这伙贼人,以正国法。”
“昏官,你欺人太甚。”寇栋气得脸色铁青,跳脚喊道:“便是犯了死罪,也该上报朝廷,由陛下处置。
你拿不出证据,便要打杀我等,将王法置于何地?你滥杀无辜,不怕遭报应吗?”
刺史向外望去,天色渐暗,门外空无一人。
“谁说是本官打杀尔等?分明是寇夫人诬陷唐僧,唐僧一怒之下痛下杀手,当场打杀你母子三人。”
“长老,你逃命去吧!”寇夫人大惊失色,挣扎着站起来,往外推金蝉子:“梁儿、栋儿,快走,娘留下来拖住他们。”
金蝉子眸光一沉,好个昏官,要害她的命,还想污她的名?
她轻轻推开寇夫人,卷起衣袖:“尔等退远些。”
刺史见她掌心金光闪闪,心头一喜:“你手里拿的是何宝贝?呈上来,本官可饶你不死。”
“你拿好。”金蝉子将身一纵,落在刺史面前,握紧佛珠,狠狠拍向刺史。
刺史脸上的笑尚未褪去,那佛珠已拍在他脸上。
只听咔嚓一声响,刺史口歪眼斜,身子一歪,瘫倒在地。
金蝉子收回手臂,抬腿便踹:“如来见我尚要礼让三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骑到我头上?”
一脚又一脚,踢在刺史身上。初时尚能听到惨叫声,后来便没了动静。
寇梁、寇栋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猪八戒打倒一众衙役,转身见刺史快要断气,急忙上前拽住金蝉子。
“和尚,你若杀了他,可就麻烦了。”
金蝉子冷哼一声,甩开猪八戒的手,坐到大堂上。
“八戒,去寻猴子。”
“寇夫人,劳你派人去请城中百姓。”
说着话,金蝉子拿起惊堂木,尚未拍下去,便听门外有人喊。
“和尚,老孙来也。”
“猴哥。”猪八戒笑得见牙不见眼,急忙迎出去:“你怎才来?”
“和尚说不急,故而耽搁了片刻。”
孙悟空按落云头,沙悟净紧随其后。
他二人身后跟着十数个汉子,个个身强体壮。此时却被绳索捆成粽子,串成一串。
孙悟空推搡着那伙贼人来到堂下,嬉笑道:“和尚,这便是杀害寇员外的凶手。”
“是,是他们。”寇夫人手臂颤抖着,扑向那脸上带疤的贼人:“就是你杀了我家老爷,我与你拼了。”
许是太激动,寇夫人脚下一软,向前栽去。
“娘。”寇梁、寇栋连忙扶住寇夫人。
金蝉子微微蹙眉,而后看向孙悟空:“猴子,你去请天竺国王。便说刺史草菅人命,我要告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