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母亲来晚了。”本来商量好了,新妇当不知道温明月有孕的事,可是事发突然,新妇自然是改变说法。
既知温明月有了身孕,那自然是要来探望的,没想到竟碰到这种事。
新妇眉目带笑,只是远不达眼底。
她双手交叠着,“国公府的家事原也不该管的,只是我们家女儿有了身孕,断不能让她受气伤身,若是国公觉得这孩子忤逆不孝,当禀明圣上,准我们家女儿回家娇养着。”
大不了,当个老姑娘。
侯府人丁单薄,温明月回去更是热闹的很。
“何至于如此?”长公主干笑了两声,亲自招呼下头的人,便将太医放出去又如何。
只要行的正坐的端,就不怕人非议。
再来,长公主也觉得,朝堂的事她该避着的,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她便不信了,将谢子归送回去,自己就晕了?
“公主。”国公不甘心的拉了一下长公主的袖子,“断不能拿此事玩笑。”
“好了,本宫自有决断。”长公主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再去听国公的话。
国公冷哼一声,一甩袖子直接离开。
长公主这才重新端起笑脸来,“亲家快些进屋。”赶紧上前去新妇的手。
新妇赶紧回握,长公主的手真的很凉。
“这皮孩子给公主殿下添麻烦了。”新妇端的是长辈的架子,佯装生气的瞪了温明月一眼。
可是,手却很自然的扶着她,叮嘱她要小心。
这样子,若是外人绝是看不出来,新妇跟温明月并非亲母女。
这一幕,让长公主莫名的落泪。
“公主,这是怎么了?”新妇吓的赶紧站了起来,这次的无措是真的。
便是她再厉害,也不至于说将长公主给气哭了。
长公主嘴上带着笑,可是眼泪始终不停的落下来,好像有什么,想要留却留不住。
想要质问,却开不了口。
困住的,是念念不忘的人。
其实,往前看也挺好的。
她别过脸,用力的擦着眼角的泪水。
总不好让自己太过于失态。
可到底还是忍不住,“今日的事,我总是要跟圣上说一声,明月你帮我陪陪你母亲,我有些不安。”
此刻,她要进宫。
温明月点了点头,“母亲放心吧。”
恰在这个时候,下头的人禀报,说是大少爷闹出事来了。
听下头人说一句大少爷,莫要说长公主了,就是温明月都愣住了。
反应了一阵才想起来,这不就是国公的义子?
“母亲先去吧,府里有儿媳看着。”去宫里是大事,没有必要因为一些个小人小事而耽误。
说好听点是义子,说难听点,那是个奴才。
长公主思量一瞬,到底点了点头,“让亲家笑话了。”
丢下这话,便领着人赶紧走。
她前脚走,温明月给佩兰使了个眼色,赶紧安排人给谢宴送消息,宫里头那边他要接应一下。
送走长公主,温明月才得空听下头的人禀报。
说是昨个大少爷吃酒吃多了,竟扯了婢女留宿,大约是折腾的久了,婢子也没起来,今日等大少爷酒醒了,这才想昨夜的事儿来。
说是对婢女,一见倾心,闹腾着给那婢子个名分。
温明月吃着茶,听着这话,扑哧笑了一声,“母亲如何看呢?”
新妇嘴角勾笑,“你父亲总是惦记娇姝的下场,等着晚点我亲自去狱中探望。”
温明月身子往后靠了靠,律法也许不会将温娇姝置于死地,那就让适世逼死她!
温明月伸了伸胳膊,“走吧母亲,不若去看个热闹?”
反正坐在这也无事。
新妇点了点头,也想着亲自瞧瞧,这新科状元如何荒唐?
温明月领着新妇直接去了正厅,谢子归在院里的跪着,长玉在屋子里踱步,听见脚步声眼睛一亮,看到温明月后,随即拎起裙摆赶紧往外迎,“夫人安好,嫂嫂安好。”
“父亲呢?”温明月跳了挑眉,随意的问了一句。
“父亲在换药,听闻此事让我做主,只是。”她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有些犹豫,本来派人去请长公主了,也不用长公主管,借着她的名号也好处理。
没想到,不凑巧,听闻长公主已经出门了。
新妇扶着温明月往前走,谢子归侧头一眼就看见了,温明月手上的扳指。
绿的,让人眼热的扳指。
看到这东西,就想到了被他抛下的人,好似她在天上看着,谢子归下意识的直腰,总不好让那人笑话了。
温明月没有入厅,只站在了台阶之下。
新妇放开温明月,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谢子归,“好有本事的状元郎,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声音拉长,摆明了就是在讽刺他。
可是,谢子归还是抬起了头来,“不知夫人有何赐教?”
左右,叫她母亲,她不答应。
啪!
新妇一巴掌将谢子归的脸打的偏了过去,“什么东西!”
“你!”谢子归吃痛,顶了顶后槽牙。
要知道娘家可不是什么文弱的书生,力气的大的很,这一下让谢子归闻到了口中的血腥味。
新妇垂眼低望,而后抬起手,温明月一个眼神佩兰就知道做什么,当即回头端了茶杯送到了新妇手上。
长玉在一旁想阻拦,被温明月一个眼神冷冷的制止住了。
新妇倾斜着杯子,那茶水沿着杯沿一条线似乎的流在谢子归的头上。
春日里乍暖还寒,这滋味并不好受。
“夫人!这将国公府当成了您侯府内院了?”谢子归双目猩红,抹了一把脸上的挂着的茶叶。
新妇嗤笑一声,“娇姝是我们府上的罪人,可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吊着她,却在外头沾花惹草?你是看不起娇姝还是看不起我们侯府?”
娇姝是侯府不要的人,那也是曾经侯府的人,容的他这么欺负?
你若真的不要了,你写了休书给她,你现在什么说法都没有,在这给别的女人求名分?
只要娇姝是谢子归的妻,名分的事就轮不到旁人言语。
就算是长公主又如何,还能管的了此事?
新妇说别的也就算了,拿着温娇姝说话,他们就得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