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和强忍着怒气,他想要软下声音靠近林薇薇,摸摸她脸上的伤安抚她。
但他才迈出一步,林薇薇就往后退了一大步,眼泪掉得前所未有的凶,“你别过来……”她崩溃道:“你打我!你打我了!”
“陆嘉和你是个混蛋!我这么喜欢你这么对我,沈鸢都跑了不要你了你还要护着她!”她呜呜呜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睛被泪水糊住,眼皮也哭肿了。
无法看清她的眼神,但是个人都能看出她伤心欲绝。
“是你非要乱说话。”陆嘉和的声音还是很冷淡。
“我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你不愿意相信而已!”
“你说她外面有人了?”陆嘉和气得面色越发冷淡,“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她去全洲饭店见傅衍之不是你亲口说的?她一个妇道人家去见一个军阀,不是有事是什么?”
“那是她被我母亲逼得走投无路了。”陆嘉和皱着眉,不愿意回想那些过往,“她出门去见人就是外面有人?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还在帮她说话!”林薇薇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陆嘉和,我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她都跑了!她不要你了!你还在替她说话?”
“我真的不想闹成这个样子。”陆嘉和指着门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出去。”
“我不出去!你把话说清楚,你真的还惦记她?”林薇薇越发崩溃,“陆嘉和!做人不能这么贱!”
“我让你出去!”陆嘉和随手抄起桌上的东西砸在门框上,林薇薇被声响吓得往后退,眼泪挂在脸上,嘴唇也哆嗦着。
“你混蛋!”她说完转身冲了出去,门在她身后摔得砰的一声响。
书房终于安静下来。
陆嘉和站在桌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本散落的书,感觉眼前一阵阵发晕。
他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他端起冰冷的茶水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化开,他流着泪咽下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凄凄惨惨的一身苍白。
*
另一边风景独好。
吉祥商会本部后院,大槐树下。
正是下午,温度适宜,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
白阳可没有偷懒,他刚处理完两笔账,把册子合上伸了个懒腰。
影子坐在廊下擦他那把短刀,宝珠则在旁边逗阿启,带着孩子玩。
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沈鸢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浮现,她站在廊下宣布:“明天我得出去一趟,去傅衍之那儿。”
宝珠的手停住了,惊喜地抬起头看她:“太……小姐要去傅先生那儿?”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些,脸上那点笑意明晃晃地显露出来。
沈鸢无奈,这丫头是真喜欢傅衍之,大概是觉得陆嘉和不中用了,就觉得傅衍之是她的良配吧。
宝珠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高兴,只是听到“傅先生”三个字就下意识觉得这是件好事。
白阳的懒腰伸到一半停住,他闻言把手放下来:“傅衍之?那个军阀?”
“大小姐找他做什么?”
“谈笔生意。”沈鸢没多解释。
白阳皱了皱眉,转头去看影子。
影子把那把短刀收回鞘里,语气淡淡的:“我们前两天去文虎山庄谈下的那批军火,大小姐是替傅先生备的。”说完他补充道:“这是我的猜测。”
白阳愣了一下,随即把搁在桌上的腿也拿了下来,整个人一下子正经起来:“那批军火不是要对付陆嘉和才买的吗?怎么变成替傅衍之备的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太太什么时候跟傅衍之搭上线的?我怎么不知道。”
影子把刀搁在膝上,看了他一眼:“没多久,就几个月前,小姐第一次是去全洲饭店见他,我在暗中护卫,后来又陆陆续续约过几次见面,最近一次是上个月,那次我没去不知道详情,但如果那次小姐有和傅衍之谈到这笔生意,那这笔生意就是一个月前定下来的。”
白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个月前?那会儿林督军都还没来申城吧,大小姐怎么能确保傅衍之一定会和我们做这笔生意?”
“小姐太了解姓陆的了,肯定是算好了。”影子说。
沈鸢听见影子把她夸得算无遗策的,不由得失笑。
白阳坐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在想更多的东西。
一些让他不太开心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堆册子,又看了看廊下影子端坐的身影,忽然觉得他在本部呼风唤雨的日子没那么有滋味了。
大小姐的事他都不知道。
“所以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大小姐跟傅先生两个人商量的。”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连买军火这种大事都没让我知道。”
白阳低着头,表情看起来有些不是滋味。
影子把刀收进鞘里,站起来:“小姐做事有她的安排。”
“我知道。”白阳也站起身来,只是语气里那股闷劲压都压不住,“我就是觉得……以前小姐有什么事头一个找我,现在倒好,跟傅衍之见面见了几趟我都不晓得,军火买卖也是做完了我才知道内情。”
宝珠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白阳哥你吃什么醋啊,小姐又不可能只找你一个人办事。”
白阳表情不太好,有些臭脸地让宝珠闭嘴,“大小姐去哪儿都带着你,你当然不会明白这种感觉。”他小声嘀咕着,“明明是我先来的……你们这些人倒是一个个都比我更受器重了。”
沈鸢知道白阳又开始为一些她无法理解的小事钻牛角尖了。
宝珠闻言愣了一下,立刻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是哦,没错,我就是要说小姐去哪儿都带着我呢,我确实不懂你的感觉。”
白阳看了她一眼:“这事你也知道?看你这样子,你也没比我早知道多少吧?”
宝珠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笑收了一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心里也不是滋味。
院子里安静下来,风吹过槐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
沈鸢无奈道:“你们真是……别争了,你们谁都不可能知道,因为就连傅衍之这个大买家都不知道这事呢。”
白阳愣住,“什么?大小姐的意思是影子猜错了?”
沈鸢笑道:“影子很聪明,猜对了,但这还只是我的打算,正要付诸行动。”
“那怎么能保证傅衍之一定会买下这批军火?”白阳不由得问道。
沈鸢微微一笑,十分笃定,“他肯定会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