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干黑市了。”
林霜华听了这话，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她不敢置信的看向两个妹妹，“你们说什么？”
林水华和林月华瞧着更心虚了，低头嗫嚅着声音，“我们去干黑市了。”
林霜华松开两个妹妹，抬手扶了扶额，闭眼缓了一会才重新睁眼看向又紧张又惶恐的两个妹妹，“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一下，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见林霜华没有骂她们，两个妹妹心里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只不过更多的还是愧疚，一个接一个的开口。
“大概也就是这半个月的事情，我们两个本来是没有这个念头的，只是大姐你实在是太忙了，又要照顾家里，又要去厂里……爹娘也不听你的话，从别人那里就要回来那点钱，还要你分给他们一半，给他们当零花钱。”
“我们两个想着，如果我们能赚钱的话，或许能让大姐你放松放松。”
“赶巧又听见别人在课间的时候偷偷谈论黑市的事情，正好又想起大姐你之前在家里和我们说过，你去大杂院那边被人举报参与黑市……所以我们两个就去大杂院那边看了看。”
“然后呢？”林霜华沉声询问，“是谁把你们引到黑市去的？”
“是山子叔。”
“李山？”林霜华挑眉，这里头还有他的事呢？
林水华点点头，“我们在那里碰到山子叔了，正好撞见他往自己家里收东西……”
“我们就……就上了贼船了。”
林霜华闭眼叹气，“那你们说的上头的人又是谁？”
林月华：“我们不认识他，是山子叔说最近风声太大，上头已经有人被公安盯上了，所以说最近先收手，让我们也别去找他。”
就是因为李山那句‘最近风声太大，上头有人被盯上了’，这才让林水华和林月华又抑郁又殷勤。
抑郁，是想着自己马上要被抓了，感觉对未来无望了。
至于回家就做出一副殷勤讨好的样子，则是想趁着自己和家人最后这点相处的时光，为家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冷静下情绪，林霜华这才想起不少端倪，“你们两个孩子，又没有货源，又没有人脉，还没有资金，你们是怎么跟着李山干的？”
林水华和林月华彼此对视一眼，林霜华却没看出两个妹妹放松的迹象，当下大惊，“你们两个还真有路子？？？”
“是，是和爹娘厂子里的后勤大姨联系的。”林水华认命了，把自己是怎么通过朱月梅和林建明了解到后勤大姨的事情，怎么和后勤大姨联系上，又是怎么给李山提供货源的事情全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林霜华半晌无言。
果然是她小瞧了天下英雄，她没想到一直被她认为需要保护的两个妹妹能背着家里人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大姐，你，你还好吗？”见林霜华半晌都没开口，林水华也顾不上自己的情绪了，赶忙就凑了过去，生怕自己几句话就把林霜华气出个好歹。
回过神的林霜华摆了摆手，“暂时不会有什么事。”
“水华，确定从头到尾只有制衣厂后勤大姨和李山知道你的身份是吗？”
林水华赶忙点点头，“我确定，黑市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小事，所以我每次联系人的时候都很谨慎的，李山叔叔倒是想通过我认识那位后勤大姨，只不过我担心会闹大，所以一直都没答应。”
“行。”林霜华点头，心里大概有了几分主意，“既然整个流程里面能认出你们的只有李山和那个后勤大姨，那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李山的性格林霜华还是知道的，虽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但是这种关键时候再加上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肯定是会比这两个妹妹要谨慎的，至于那个后勤大姨……林霜华倒是不熟悉了。
“那个大姨的人品怎么样？信得过吗？嘴巴严吗？”
林月华赶忙搭话，“信得过的。”
“我们两个之前没敢乱找人，也是打听了半天才挑中那位大姨的，大姨家里条件比较困难，就指着这笔钱过日子呢，所以她轻易不会把我们两个说出去的。”
林水华也紧跟着附和，见两个妹妹都这么胸有成竹，把事情办的像模像样的，林霜华就一点都不生气了，甚至心中还有几分欣慰，果然啊，她这两个妹妹也是要干大事的人，这才多大的年纪呀，就能敢掺和这些事了？
这要是搁在古代，怎么也能得一句少年天才的称呼。
“放心吧，你们两个把事情办得这么谨慎小心了，不会出事的。”林霜华安慰了两句。
“不过你们自己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冒险，稍有不慎，不止你们两个，咱们全家都要受到影响。”
林水华和林月华闻言赶忙低头，“对不起大姐，是我们做事欠考虑了，而且还有点没挡住诱惑。”
“山子叔把事情说得那么好听，我们两个就动心了，也没细查，就直接加入了。”
林水华和林月华总结着自己的错处，越说自己想着万一也能发财，就越觉得胆战心惊。
她们两个到现在都不清楚当时到底是怎么一拍脑袋就答应下来的，又是怎么胆大包天去制衣厂找那个大姨拿货源的。
林霜华本来还想狠下心，好好教育教育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妹妹，可是看到她们这么诚心认错的模样，林霜华还是心软了，咽下那些讥讽人的话语。
“你们俩的心意我明白，是觉得家里紧巴巴的，想替我分忧，这心意我领了，说明你们长大了，知道疼人了，但就是因为你们有这个心，我才得把话跟你们说明白，不能让你们把好心使错了地方。”
“这黑市看着是能赚钱，但这是你们能碰的吗？被人抓到那就是投机倒把，更别说还是眼下这个风口浪尖上！真要有了问题，那是一辈子消不了的黑点，不光你们自己，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受罪！”
眼瞅着两个妹妹都掉眼泪了，林霜华叹了口气，咽下了剩下的话，“行了，告诉我那个后勤大姨叫什么？家住哪里？”
“大姨姓陈，叫陈秀丽，就住在咱们这个家属院最后一排那头。”
林霜华记住了信息，嗯了一声，“这事现在就到我手上了，你们两个不要再掺和了，要是有谁在你们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全当听不懂就得了，知道了吗？”
林水华和林月华乖乖点头。
林霜华站起身指了指饭碗，“行了，拿着东西赶紧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