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倒是争气,没再飘雪。
只是路面冻得硬邦邦的。
人走在冰面上容易打滑。
林夏夏穿着棉鞋,小心翼翼的向村长家走去,路过小下坡的时候,直接蹲下身滑了下去。
小莲花看见她这个样子,觉得挺好玩的,直接就坐在冰溜上滑了下去,只是她的衣服太薄,屁股冻得冰凉。
“我怎么觉得屁股凉凉的?”
林夏夏将她接住,抱起来的时候又拍了拍她的屁股。
“你穿的衣服这么薄,肯定会屁股凉了,要不要我给你也弄一件棉衣穿?”
小莲花看着林夏夏身上那件深蓝色的棉衣,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不要,你这个衣服好丑呀,我才不要穿这么丑的衣服呢。”
听到小莲花的吐槽,林夏夏也是无奈的很。
“好吧好吧,我们漂亮美丽的小莲花,那咱们起来去村长家了。”
拉着小莲花的手就往村长家走去。
小莲花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我们去那个村长家干什么呀?那个村长能帮我们一块对付入侵者吗?”
听到这话,林夏夏动作一顿,握住小莲花的手紧了紧。
“不能。我们估计得等到年后才能出发去那边了。”
小莲欢听到这个话,眉头皱了皱。
“为什么不能现在去呢?”
林夏夏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因为我想留在这里跟师傅师娘过个团圆的年,也想让你好好的安顿一下山里的那些动物,得把事情交代完了才能安心的走。”
最主要是不太放心山里边那些才进入修炼的动物们,要是修炼的好还行,要是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了,遭殃的可是山外的这些人。
所以得确保它们稳定,自己才能带着小莲花走。
小莲花当然也看出了林夏夏眼里的担忧。
“行吧行吧,反正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急于这一两天,不过你们人族事情真多。”
林夏夏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了。
村长一听林夏夏说要借牛车,二话不说就让人准备去了。
原本林夏夏是想直接去县城的,可算算路程,县城太远,来回一天赶不回来,便退而求其次,只去镇上走个来回。
这临近过年了,镇上天天都有集呢。
虽然不能买卖,但是以物换物还是可以的,林夏夏也打算去凑个热闹。
牛车借到了,就回家喊着苏青,齐淑华他们一块去出门去。
老聂腿脚不好,不去。聂川柏沉浸在治疗室里面无法自拔。
牛车刚晃晃悠悠地驶出村口,车轮碾过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刚拐过路口,正巧就撞见李卫红他们那一伙人。
他们这一行四五个人呢,走的不容易,互相搀扶着,胳膊挽着胳膊,像是一串连体蚂蚱似的,正慢悠悠地在那溜光的冰面上挪步。
这冰面滑得很,他们走三步滑两步,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
就在这时,眼尖的王梅梅一眼就瞧见了驶来的牛车,还有车上的林夏夏。
她那大嗓门立刻亮了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当喇叭,使劲儿地招着手。
“哎!林大夫!林大夫!”
赶车的老汉吆喝了一声,牛车慢吞吞地走到他们跟前,总算缓缓停了下来。
赵建军、李卫红他们几个一看是林夏夏,原本冻得发青的脸上瞬间绽开了激动的神采,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救星。
大家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交织在一起。
林夏夏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把脖子上厚厚的围巾稍微往下拉了一点点,清亮的眸子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这是……一块去镇上赶集?”她的声音清脆,在这冷冽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悦耳。
王梅梅性子最急,像个自带光芒的小太阳,立马就凑近林夏夏。
不过激动归激动,还是很小心的。为了防滑,动作幅度还是克制了不少。
“可不就是嘛!”王梅梅拍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快过年了嘛,我们大家就寻思着一块凑凑钱,买点过年用的零碎东西。林大夫,你们这也去镇上呀?”
林夏夏笑着点了点头,眼神温和。
她往里挪了挪地方,给车厢腾出了一块空位,拍了拍身边的草垫子。
“对,我们也是去镇上赶集。正好顺路,一块呗,不然就你们这样走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呢。”
王梅梅他们也不是扭捏的人,互相推让了一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麻溜地一个接一个跳上了牛车。
车上顿时热闹起来,草垫子被挤得咯吱响,几个人挤作一团,倒也不觉得冷了。
一路上,王梅梅的嘴就不停,像是攒了很久的话,要一咕噜说完。
“林大夫,你是不知道,今年有你在,我们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王梅梅裹紧了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跟夜猫子似的。
“入了冬,东北这天说变就变,风一吹跟刀子似的,稍不注意就感冒发烧。往年这时候,我们都在炕上缩着呢,裹着被子直哆嗦,连翻身都嫌费劲。”
她说着说着,想起去年那个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搓了搓胳膊。
“那时候有钱有粮都没用啊,买不上药!去一趟镇上比登天还难,大雪封路的日子,走一趟腿都冻木了。所以发烧感冒全靠硬扛,扛不过去就熬姜汤,喝得嘴里都起泡了也不顶用。”
王梅梅嗓门又高了八度:“今年可不一样了!稍微有点小感冒,一个工分就换了两天的药,吃了就好,那叫一个灵。有你在真好。”
旁边一直闷头缩着脖子的赵建军,这时候也开了口。
这人是个出了名的不善言辞,平时跟人说话都脸红,可这会儿也憋出了一句:“林大夫的药……确实好使。要不是有这个换药的事儿,我家那个情况,恐怕……”
他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耳根子都红了,低下头去抠手指。
林夏夏大概知道他家的情况,穷,确实穷,给的钱和粮都不多,要不是她这边开了工分换药的先例,赵建军这种连病都不敢生的人,恐怕真得硬扛到开春。
“行了行了,你们也都是给了钱的,一个工分一个药,公平买卖,不用这么夸。再说下去,我可真要不好意思了。”
说说笑笑间,牛车转过一个弯,镇子的轮廓远远地出现在视野里。
老远看去,集市上人影攒动,黑压压的一片,叫卖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年味儿就藏在那嘈杂的人声里,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