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晚晚”两个字,温荞神色不变。
自然也没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兴致,没再看商砚一眼,拿着手机转身离去。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离开之际,身后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灼热又满含复杂的目光。
天际壹号。
接了温晚的电话后,商砚便离开了婚纱店回到家中。
还是天际壹号的那套房子,当年他跟温荞的婚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套房子,为什么还是习惯性地回到这里居住。
打开门的一瞬,熟悉的冷寂和安静扑面而来。
让他的心,空落落的。
自从三年前温荞离开后,这种冷寂便伴随了他三年。
尤其是在每个午夜梦回的寂静深夜,他看着身旁那个空着的冰凉的位置,这种冷寂便如淬着毒的藤蔓,在他的心上蔓延开。
“毒发”的时候,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撑开,又疼又胀。
起初的时候,他以为,那只是温荞的突然离开,让他一时半会儿不习惯而已。
毕竟,他跟温荞做了三年的夫妻。
即便只是普通朋友,日夜相处三年,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只要时间一长,这份习惯就会慢慢淡去。
可事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让他之前自以为是的认知变得无比可笑。
当每一晚,他一个人走进这套当初他们的婚房,面对没有人留灯的黑暗,面对寂静无声的房间,那种冷寂伴随着落寞和恐慌,将他整个人吞没。
三年时间,非但没能让他对温荞的习惯淡去,反而如影随形,日夜折磨着他。
这一次突如其来的重逢,他毫无心理准备,可那股想要求着她复婚的冲动,无时无刻不在撩动着他的理智。
可一对上温荞看他时疏离淡漠的目光时,他总能适时地冷静下来。
他知道,温荞不爱他。
从她主动找上他提出联姻,为的也不过是要一笔留学的钱,仅此而已。
每当这样清醒的认知进入他的脑海,他的心脏就会被酸涩折磨得无所遁形。
“温荞……”
他有些无力地在沙发上坐下,嘴里低喃着她的名字。
突然间,他的视线,在正前方的摆件柜架上猛然顿住。
下一秒,瞳孔微微一缩。
紧跟着,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快步朝柜架走去。
推开那扇高级灰色透明推拉门,将放置在最顶上的那个陶瓷杯拿了下来。
他记得,这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温荞送给他的。
他以为自己想不起来当时温荞的表情,可这会儿看着这个杯子,他却能清楚地记起当时温荞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她说,这个杯子是她亲手做的,虽然没有他送的纪念日礼物昂贵,但是是她全部的心意。
还说,这个杯子暂时不能用,等到他们锡婚纪念日那天再拿出来用。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问过她为什么要等到锡婚?
不让马上用,也不用等到银婚金婚。
她看着他微笑着没有解释,只是让他答应下来。
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她那样要求,他就答应了。
于是,这个杯子被束之高阁。
“锡婚……呵。”
他看着手中的杯子,轻笑出声。
“哪来的锡婚啊。”
他们这段婚姻,连五年都没有撑到。
既然等不到锡婚,那当初的承诺也不作数了吧?
商砚心里想着,带着一股赌气的意味,他拿着那个杯子,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咖啡。
热水弥漫出的白色水雾,袅袅升起,熏得商砚的眼眸逐渐变得迷茫且空洞。
下一秒,他突地瞳孔一缩。
视线停留在杯壁上因高温而缓缓浮现的那几个字,瞳孔因为震惊而逐渐放大。
握着杯子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指骨泛白。